在國家安排的臨時居住點他們最起碼還有安全保障,離開之後是生是死全靠自己。
人多嘈雜地方休息本來就不好,內心一直奢想著去找林夏會出現的狀況,林建修更是睡不著。
遊戲降臨之前,他還是個外表看似儒雅的中年男人,現在卻像個驚弓之鳥。
眼窩深陷,鬍子拉碴,那點勉強維持的體面早已被殘酷的現實剝得一乾二淨。
他這個樣子比乞丐還不如,最起碼乞丐沒有那麼髒臭,也沒有那麼邋遢,也不怪林瀟瀟有好感度在前面吊著也不願意身體接觸他。
臨時安置點人擠人,鼾聲、哭聲、低語聲整夜不斷,聽到那嬰兒無休止的啼哭,他又覺得,哪怕死在尋找希望的路上,也比在這裡腐爛強。
有著這個念頭,他腦子裡全是林夏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。
那裡有水、有電、有吃不完的物資,還有人保護。
憑什麼?
憑什麼她可以過得安穩無憂,他們一家人卻要在這髒亂擁擠的棚子裡苟活?
忍無可忍。
天還沒亮,林建修就猛地坐起身,一把叫醒三個昏昏欲睡的兒子和林瀟瀟。
安置點統一調控的燈光還維持在最低檔的“夜晚模式”時,五個人迅速將最必要的物資塞進揹包。
林瀟瀟默默將自己的東西收進一個小包,動作利落,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沉靜,也和平日裡表現出來的模樣完全不同。
這種時候也沒有人注意她的異樣。
林建修眼神陰鷙地掃過眾人,壓低聲音呵斥:“都快點,別磨蹭。”
在趕來臨時居住點的路上,他們的經歷讓他們明白白天趕路安全係數最大。
雖然現在的白天和黑暗其實都是一片黑,就是黑的程度不一樣,但是白天的時間點,國家安排的人員會在周邊巡邏,安全係數比晚上高很多。
林亦辰三人揉著惺忪的睡眼,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疲憊和恐懼,卻不敢有半句怨言,慌慌張張地跟著林建修。
林亦安走在最後,悄悄回頭看了一眼林瀟瀟,見她身形單薄卻腳步穩健,忍不住放慢了一點腳步,默默護在她身邊。
林瀟瀟察覺到他的舉動,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耐,卻沒有拆穿,只是微微放慢腳步,低聲說了句:“二哥,小心點。”
簡單一句話,便讓林亦安心頭一暖,更加堅定了護著她的念頭。
五人剛踏出居住點,一股混雜著塵土、黴味和黑樹詭異腥氣的風就撲面而來,嗆得幾人連連咳嗽。
曾經平整寬闊的街道,早已被黑樹攪得支離破碎,再也找不到半分往日的模樣。
黑樹拔地而起,粗壯的樹幹頂塌了路面,掀翻了護欄,猙獰扭曲的枝椏橫七豎八地擋在路中間。
很多路段徹底斷裂,只能踩著碎石、鑽過枝椏縫隙艱難前行。
有的地方整棟樓塌了一半,鋼筋水泥裸露在外,風一吹過,發出嗚嗚的怪響,像極了某種生物的低吼。
偶爾還能看到被砸毀的車輛、散落的廢棄物資,看得人心驚肉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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