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《潮生》拍攝第六天，周明月來到南城。
我正在碼頭檢查防水箱。
她穿著落地時的薄風衣，眼下帶著明顯的青色。
“我給你打了二十多個電話。”
“拍攝時手機靜音。”
“那現在能談了嗎？”
我讓助理繼續核對裝置，帶她去了碼頭旁的值班室。
她開門見山。
“《無影之地》延期了。”
新請的安全顧問否決了原路線中的兩處高風險區域。
嚮導也要求重新勘線。
原計劃下週開機，現在至少推遲一個月。
“這是正常複核。”
“可投資方已經在催。”
“那就調整計劃。”
周明月看著我，像是無法理解我的平靜。
“你明知道，只要你回去一個月，所有問題都能解決。”
“我有自己的專案。”
“《潮生》結束再回來也可以。”
她向前一步，聲音軟下來。
“程野，我們是夫妻。你真的要看著我第一次獨立負責的大專案卡在這裡嗎？”
我忽然覺得這句話熟悉。
過去十一年，她每一次需要我留下，都用夫妻兩個字。
可當我的經歷、位置和父親的遺物被陸川拿走時，她又要求我不要分得太清。
“律師沒跟你說嗎？”
“什麼？”
“離婚協議不是請假申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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