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飛合上花名冊，一屁股坐到講臺椅子上，翹起二郎腿。
“想複習的複習，想看書的看書，想睡覺的趴著睡，但是別打呼嚕。”
“老師你呢？”前排有人問。
陳飛從講臺抽屜裡抽出那本快被他翻爛了的《山海經》：“我備課。”
學生們習以為常地各幹各的。這個班主任的散漫風格他們早習慣了。
上課時一本正經，板書工整，引經據典，講到魯迅能把你講哭。
下課鈴一響，西裝外套往肩上一搭，嘴裡叼根沒點的煙，活脫脫一個收保護費的街頭混混。
這種反差讓他在學生裡的人氣高得離譜。
陳飛翻著《山海經》，目光落在“西山經”的一頁，上面記載著一種名為“窮奇”的兇獸，狀如虎，有翼，食人。他已經看過無數遍的內容。
但他的餘光，始終能感受到來自倒數第三排的目光。
林雪菲又沒看書。
她面前攤著一本《微觀經濟學》，但她的眼睛根本沒落在上面。
她託著腮，歪著頭，目光越過前排同學的肩膀，落在講臺上那個翻書的男人身上。
今天的陳老師穿白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。
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，落在他側臉上，勾勒出稜角分明的下頜線。
林雪菲看著看著，耳根又紅了。
“雪菲，”旁邊的閨蜜方媛媛用筆戳了戳她，“你口水流出來了。”
林雪菲猛的回神，下意識去擦嘴角。
什麼都沒有。
“哈哈哈哈～～”方媛媛捂著嘴笑得前仰後合，“你還真信！林雪菲你完了你，你中毒了！”
“你小點聲！”林雪菲臉紅得像番茄，壓低聲音去捂她的嘴。
“你怕什麼呀，全班誰不知道你那點心思。”
方媛媛掙脫她的手，壞笑著湊過來。
“說真的，你到底喜歡陳老師哪一點？雖然他是很帥沒錯啦，但咱們學校追你的男生裡帥的也不少啊。
那個體育系的周公子，人家開保時捷來接你，你連看都不看一眼。”
林雪菲咬著下唇，沒說話。
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。
她第一次注意到陳飛，是在開學第一週的中文系專業課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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