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飛盯著那顆碎片，沉默了很久。
二十年前，上一代界碑者在某個雨夜被一個擁有窮奇豎瞳的人形生物殺死。
臨死前最後的意識是“不能讓它開啟”。
開啟什麼？蘇晚晴和影流一直在找的東西？
影流十五年前就在海城佈局，應該就是為了此物。
至於顧清寒的母親，宮野櫻。
那個在五年前病逝前把女兒送回華夏，託付給遠親的女人，真的只是想讓女兒過平靜的生活？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月光從雲層後透出來，給梧桐樹披上一層銀霜。
校園裡安靜極了，只有遠處操場傳來的幾聲蟬鳴，像夏天最後的一聲嘆息。
“陳老師。”
一個聲音從窗外傳來。
陳飛沒有動。
他的金瞳在黑暗中緩緩亮起，但身體沒有任何動作。
那個聲音很輕，帶著一點這個年紀的女孩特有的清亮，但更多的是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。
顧清寒站在宿舍樓外的梧桐樹下，仰頭看著他所在的視窗。
她的身形在月光下顯得修長而單薄，像一柄被收在鞘中的刀。
“你找到碎片了。”她說。不是問句。
陳飛沉默了一秒，然後說：“上來。”
“女生進不了男教師宿舍。”
“那你站那說。”
顧清寒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在月光下很淡。
她抬頭望著視窗，風吹起她的長髮：
“我母親臨終前告訴我一樣東西。她說，如果有一天我走投無路了，就去找一個眼睛會變成金色的男人。那個人會保護我。”
陳飛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我找了你五年。”顧清寒的聲音在夜風裡輕得像一聲嘆息，“現在，我找到了。”
她沒有等陳飛回應，轉身走進了梧桐樹的陰影中。
夜風捲起她的衣角，像一隻在黑暗中盤旋的蝴蝶，無聲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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