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陳飛找到老八的時候，西域的天已經快亮了。
風暴小了些，但雪依舊在肆虐。
陳飛幾乎看到的是一具被雪埋住的身體，蜷在一塊大石頭後面。
那姿勢像一隻被獵槍打中的野獸，用盡最後的力氣給自己找了一個背風的角落，然後把自己團成一團……..等死。
陳飛衝過去，發瘋似的將雪扒開。是老八。人已經昏迷，臉凍得青紫，嘴唇裂得全是血口子。
他的右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，膝蓋處腫得不成樣子，顯然是斷了。
胸腹的傷口被凍住了，不再流血，但傷口周圍發黑——這是被異能侵蝕的痕跡。
那黑色像某種活的黴斑，從傷口邊緣向四周蔓延，和凍傷的青紫混在一起，觸目驚心。
“老八。”
陳飛把他的頭扶起來，湊近去聽他的呼吸。很淺，但還在。
陳飛脫下自己的極地手套，把掌心貼在老八心口，將一股極微弱的界碑之力渡進去。不能太多，他現在的身體已經經不住。
那股力量從陳飛的手掌滲入老八的胸腔，像一捧溫水，澆在一堆即將熄滅的灰燼上。
陳飛做這事的時候，整個人都在抖。不是冷的，是氣的。他的牙關咬得死緊，老八孩從未如此狼狽過。
老八的睫毛動了動，睜開一條縫。那雙眼睛渾濁得厲害，聚焦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他。
“老大……”老八的嘴唇動了動，發出極低的聲音，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氣音，“那幫孫子……有A級……會放黑霧……還有……一隻很大的東西……像……雪鬼……”
“別說話。我帶你走。”
陳飛把老八背起來，用繩索綁在自己身上。
他動作極盡小心，可還是不可避免的碰到了老八的斷腿。
老八悶哼了一聲，又昏了過去。陳飛咬了咬牙，把繩子在胸前多繞了兩圈，打了兩個死結。
老八渾身滾燙，燒得不輕。
他的右腿拖在後面，陳飛不敢碰。只能儘量穩住。
陳飛揹著他往回走，速度卻依然不慢。他的體力也在下降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。
風雪又大了起來，把他們的腳印瞬間抹平。
陳飛走一段就停下來，調整呼吸，繼續走。
他的睫毛上結了一層冰，眨眼的時候上下睫毛會粘在一起。他把冰碴揉掉，繼續走。
他不知道走了多久。直到看見遠處有燈光晃動，老五帶著人上來了。
“老大！老八！”
老五連滾帶爬的衝過來，把老八從陳飛背上解下來，裹進保溫毯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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