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鳥是天亮前趕到的。
她推開管理處那扇門的時候，身上還帶著機場的寒氣，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，白色大衣的下襬沾著泥點。
沒人知道她是怎麼在兩個小時之內從京城趕到海城的，大概是又動用了不該動的關係，又或者她根本沒有等飛機，而是用別的方式把自己硬塞了過來。
她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，最先落在靈貓身上。
靈貓此時趴在沙發上，後背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兩層，臉色白得像是刷了一層石灰。
青鳥走過去，伸手掀開繃帶看了一眼傷口。
她的眉頭皺了一下，不到半秒，又把眉頭壓了回去。
“三度撕裂，肌層斷裂。”她的聲音平得像在唸診斷書，“誰縫的？”
“三哥。”靈貓疼得齜牙，但還是擠出個笑，“他縫得很醜。”
“他縫得醜不醜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他縫之前沒給你清乾淨。”
青鳥開啟醫療箱，把工具一件件取出來。
她做這事的時候手指極穩，但靈貓注意到她拿鑷子的手背上有幾道發紅的印子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燙過。
殊不知，那是她在飛機上攥了太久鐵扶手留下的。
“會疼。”青鳥說。
“你動手哪次不疼。”靈貓把臉埋進枕頭裡。她知道接下來是何種滋味。
青鳥沒接話。她開始拆線，重新清創，動作快而準。
靈貓的背部肌肉在她手下一陣陣痙攣，但她咬著枕頭，愣是一聲沒吭。
靈貓太熟悉這種滋味了。
青鳥每縫一針，都會在傷口邊緣多停留半秒，用指腹輕輕壓一下，像是在確認每一寸皮肉都歸了位。
那種碰觸很輕，輕到靈貓幾乎感覺不到疼，只覺得像有什麼東西在傷口上一下一下的拂過，溫的，軟的。
縫完最後一針，青鳥用紗布把傷口蓋好，手掌在繃帶上方停留。
她的掌心泛起淡淡的熒光，掌心也是溫熱的，透過紗布傳到靈貓的背上。這也是她身上日後不會留下疤痕的必要步驟。
靈貓閉著眼，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
她太熟悉青鳥了。這個女人對所有人都冷得像刀子，唯獨對她和隊長，會把刀子收起來，露出刀刃背面那一點不為人知的鈍。
“別動。你下次再跟他胡鬧，我能肯定你的傷疤會很刺眼。”青鳥說。她站起來，走向裡屋。
靈貓一臉的委屈，她受傷次數不少，身上並沒有一條傷疤，這都是青鳥的手筆。如今青鳥的話，很明顯是種“威脅”。
“隊長，你自求多福吧。”靈貓朝著裡屋拱了拱嘴。
陳飛靠在裡屋的床上，左臂用臨時夾板固定著，臉上的血已經自己擦過了，但身上那件黑色作戰服被剪開了一半，露出胸口一大片被腐蝕過的皮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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