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腐蝕傷比看起來更疼，像有人拿砂紙在傷口上磨。
青鳥沒有放輕動作。她故意用了一點力，棉籤在傷口邊緣碾過去。
陳飛又倒吸了一口。她就這樣一下一下的擦著，動作不快不慢，每一處都不放過。
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，但她後頸上那根細筋繃得太緊了，緊到陳飛能看見它在皮膚下微微跳動。
“疼嗎？”
“疼。”
“知道疼就好。”
青鳥聲音又恢復了那種平素的冷淡。
可她擦完藥、覆上紗布之後，忽然俯下身，湊到陳飛耳邊。
她的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，呼吸輕而涼，像一片薄薄的冰從皮膚上滑過去。
“你下次再敢這麼幹，”她的聲音極低，低到只剩下氣音，“我就把你的命關起來。你走到哪，我跟到哪。你打架，我擋在你前面。你不怕受傷，我就先將自己弄個半死。”
陳飛偏過頭看她。她的眼睛還是冷的，可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燒，燒得很烈，很瘋，像是要把他整個吞進去。
她的左手還壓在他胸口的紗布上，五指微微收緊，指尖陷進紗布裡。
那力道里有憤怒，有害怕，還有一種近乎病態的佔有慾。
她不是在開玩笑。她是認真的。
“青鳥。”
“別說話。”
她打斷他。可她的手卻從他胸口慢慢移開，移到他左臂的夾板上。
她低下頭，開始重新固定夾板。這一次她的動作極輕，輕到幾乎感覺不到她在動。
她拆掉老三綁的粗糙布條，用新的彈性繃帶一圈一圈重新纏好。
每一圈都纏得極勻，每一圈都貼著他的皮膚，不鬆不緊，像她用自己的手把他的骨頭重新攏好。
纏到最後，她用膠布固定住，然後做了一個誰也沒想到的動作。
她低下頭，嘴唇在夾板外側輕輕碰了一下。
那動作太快，快得像沒有發生過。
可陳飛感覺到了，她嘴唇的溫度，涼涼的，隔著一層繃帶，像一枚印章落在他手臂上。
她直起身，臉上又恢復了那種冷淡的、拒人千里的表情。
“三天之內，這隻手不能用力。胸口兩天換一次藥。靈貓那邊我會盯著。”
她一邊收拾醫療箱一邊說，聲音平得像在背醫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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