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白布下的我，蜷縮成一團。
法醫試圖把我的手腳掰直，但根本做不到，我已經徹底僵硬了。
那幾塊報紙還死死糊在我的臉上，和皮肉凍在了一起。
媽媽站在床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「林盼，別演了！起來！」
她伸手去扯我臉上的報紙。
「嗤——」
一聲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聲響起。
報紙被扯下了一角，連帶著扯下了一大塊凍僵發紫的臉皮。
暗紅色的血肉暴露在空氣中。
「啊！」林嬌嚇得尖叫一聲，躲到了爸爸身後。
法醫憤怒地推開媽媽。
「你幹什麼！破壞屍體！她身上的皮膚組織已經因為重度凍傷壞死，你這樣會撕爛她的臉！」
媽媽看著手裡那塊帶著我臉皮的報紙，手指猛地一僵。
她盯著我那張殘缺不全的臉。
終於發現，我的胸口沒有一點起伏。
那雙平時總是小心翼翼看著她的眼睛，此刻微微睜著，灰濛濛的，再也沒有了光。
「不可能！」媽媽的嘴唇開始哆嗦，聲音變得尖銳刺耳，「這不可能！她怎麼會真的死？她就是發個燒而已，燒退了就好了啊！」
她突然撲向鐵床，用力搖晃著我僵硬的身體。
「林盼！你給我起來！你是不是聽到媽媽說要把你送回鄉下，所以故意嚇我？你起來，媽媽不送你走了，行不行？」
我只是安靜地看著她。
其實，我是想去鄉下的。
奶奶就在鄉下，她從來沒罵過我是災星，雖然不喜歡我是個女孩兒，可每次煮雞蛋，也會給我一個。
可是現在，太晚了。
法醫冷冷地看著她，把一份屍檢初步報告扔在她面前。
「除了重度凍傷，這孩子生前長期營養不良，胃裡什麼都沒有，只有一點胃酸和血水。」
「另外，她的身上佈滿了陳舊性的傷痕和瘀青。不僅如此，我們在她的骨髓穿刺裡，發現了異常細胞增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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