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隆冬臘月,大雪封了臨安城的三條主街。
雲錦坊簷下的冰稜結了三尺長,
朔日的晨鐘敲過三巡。
賬臺上的紫檀舊賬冊攤開著,
那一盒印泥早已凍得發硬。
陸修遠沒有來。
這是四個月來,
他第一次沒有按期送來還債的銀包。
周伯裹著厚棉袍從門外進來,
抖落斗笠上的積雪,
神色有些遲疑。
“姑娘,方才去東市採買絲線,
聽甜水巷的街坊唸叨了幾句。”
我撥弄著冰涼的銅算盤珠子,沒應聲。
“陸相公......病倒有些日子了。”
周伯壓低了聲音,
目光覷著我的神色。
“連日大雪,他在風口上替人抄寫經文,
染了極重的惡寒。”
“昨夜巷口風大,破棚子被壓塌了半邊,
人咳出了血,已昏睡了一整日。”
算盤上的木珠“咔噠”一聲,
被我指尖用力錯撥了一顆。
胸口像被冷風猛地灌入,
泛起一陣細密的悶痛。
十年前在破廟苦讀時,
他也曾發過一場惡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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