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,風雪更甚。
甜水巷深處的那間破窩棚前,
晃動著幾道微弱的腳步聲。
漏風的泥糊窗縫裡,
透出幾縷冰冷的殘光。
周伯推開虛掩的柴門,
將一包溫熱的傷寒藥與兩刀厚宣紙,
擱在滿是裂痕的床板前。
“蘇掌印差人送來的。”
周伯冷聲說道,
連身子都沒往裡邁一步。
“藥錢和紙料錢,全記在舊賬裡,
待你病癒後一併折算歸還。”
躺在破席上的陸修遠劇烈咳嗽著,
艱難地用胳膊撐起瘦削的上身。
他面頰燒得通紅,
嘴唇乾裂得佈滿血口。
看著地上的藥包,
他眼眶驟然泛紅,
手掌死死抓緊了身下的草蓆。
但他沒有像往日那般哭天搶地,
也沒有趁機吐露半句求和的話。
他掙扎著爬下床榻,
赤著佈滿凍瘡的腳,
朝向蘇宅的方向深深叩了一個頭。
“回去轉告蘇掌印......”
陸修遠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音調。
“陸某多謝救命之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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