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時,東廂房的門被敲響了。
三下,不輕不重。我正坐在床上運功,暖流在經脈裡走了三個小周天,聽到敲門聲,慢慢收功。搬到東廂房之後,運功比以前方便多了。柴房太破,風從牆縫裡灌進來,冷得人打哆嗦。這裡門窗嚴實,點上銅燈,暖洋洋的。
“誰?”
“我。”
蘇清鳶的聲音。隔著門板,比在柴房時聽得更清楚。
我起身開門。月光下,蘇清鳶站在門口,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裙,頭髮散著,肩上披著一件淡青色的披風。她手裡捧著一件衣裳,疊得整整齊齊,看不出是什麼料子。
“還沒睡?”
“睡不著。”她把衣裳遞過來,“試試。”
我接過來,抖開。是一件墨藍色的長衫,料子是織坊新出的貨,摸上去滑溜溜的,像水一樣。針腳細密,領口袖口都繡著暗紋,不仔細看看不出來。
“你做的?”
“春蘭做的。我畫的樣子。”她別過臉去,“試試合不合身。”
我披上。很合身,像是量身定做的。袖子不長不短,肩膀不寬不窄,腰身也正好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的尺寸?”
“猜的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耳根紅了。
我笑了。她也笑了,月光下她的笑容很淡,但很好看。
“進來坐?”
她猶豫了一下,走進來。東廂房不大,但比柴房強了百倍。一張架子床,一張書桌,一把椅子,一個衣櫃。桌上擺著賬冊和筆墨,銅燈的火苗跳了跳。她四處打量了一下,在椅子上坐下來。
“比柴房好多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還缺什麼?”
“不缺了。”
她點點頭,沒再說話。我坐在床上,她坐在椅子上,中間隔著一步的距離。月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她肩上,把披風上的銀線照得發亮。
“林辰,”她開口了,“沈家的事,我娘今天又提了。”
“提什麼?”
“提親的事。”她的聲音很平靜,“她說沈家二公子是真心實意的,嫁過去不會虧待我。”
“你怎麼說?”
“我說不嫁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