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太呢?”
“沒說話。”她低下頭,手指絞著披風的帶子,“但她不高興。她問我,守著個贅婿有什麼意思。”
“你怎麼回答的?”
“我說,他不是贅婿了。”
我看著她。她也看著我。月光下,她的眼睛很亮。
“林辰,你知道我為什麼嫁給你嗎?”
“蘇老爺子的意思。”
“不只是。”她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窗外月亮正圓,掛在桂花樹梢上。“我爹臨死前跟我說,你是個好人。讓我好好待你。”
“你信了?”
“不信。”她轉過身,“但我答應他了。”
“現在呢?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了。
“現在,”她的聲音很輕,“我信了。”
她走了。走到門口的時候,停下來,沒有回頭。
“林辰,不管外面怎麼說,你是我丈夫。”
門關上了。我站在窗前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。月光灑了一地,桂花香從窗外飄進來,濃得化不開。
我坐回床上,拿起那件墨藍色的長衫,疊好,放在枕頭旁邊。閉上眼,腦子裡全是她剛才說話的樣子。她說“他不是贅婿了”的時候,聲音很輕,但很肯定。她說“我信了”的時候,眼睛裡有光。
暖流在經脈裡亂竄。我深吸一口氣,重新運功。一圈,兩圈,三圈。心靜不下來。索性不練了,躺下來,看著窗外的月亮。她的院子就在隔壁,燈已經滅了。她睡了嗎?在想什麼?在想沈家的事?在想劉翠花的話?在想我這個贅婿——不,在想我這個丈夫,到底能不能靠得住?
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從今天起,不只是我在看她了。她也在看我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很輕,很小心。我沒動。
門縫裡塞進來一張紙條。
我等腳步聲遠去,才起身去撿。紙條上只有一行字——“沈家第三間鋪子明天開,在長寧街東頭。”
福伯的筆跡。
第三間鋪子。沈家這是要把長寧街變成沈家街了。我把紙條湊到燭火上,看著它燒成灰燼。
躺回床上,看著窗外的月亮。蘇清鳶院子裡的燈已經滅了。我盯著那片黑暗看了很久,看著月光一點一點地移過去。
快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