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姑爺，您這是強詞奪理。”
“不是強詞奪理。是律法。李叔同查過了，大靖律，抵押他人財物，需本人同意。蘇文遠抵押地契的時候，沒有經過蘇家同意。這樁交易，無效。”
他盯著我看了很久。胸膛起伏著，像是在壓著什麼。韓掌櫃又湊過來，低聲說了幾句。他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“好。”他轉身就走，“林姑爺，咱們走著瞧。”
他走了。一群人跟著走了。前廳裡又安靜下來。劉翠花坐在主位上，看著桌上那張地契的影印件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林辰，你真的要跟沈家打官司？”
“不打。嚇唬他的。”
“嚇唬？”
“沈家不會打這個官司。地契是從蘇文遠手裡拿的，不是從蘇家手裡拿的。打官司，他們不一定贏。就算贏了，也要花銀子、花時間、花人情。沈萬鈞不會為了一個地契跟蘇家死磕。”
劉翠花看著我，看了很久。然後笑了。
“林辰，你比你爹會做生意。”
“太太，我爹——”
“我是說蘇老爺子。”她站起來，“他要是還在，也會這麼做。”
她走了。前廳裡的人陸續散了。蘇清鳶站在我旁邊，看著沈家二公子消失的方向。
“林辰，你今天冒險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他真的打官司？”
“不怕。他不敢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沈萬鈞不會讓他這麼幹。沈家在南邊被我們斷了路，在北邊打不開局面，在京城又丟了面子。沈萬鈞現在最要緊的是穩住局面，不是跟蘇家打官司。”
她看著我，看了很久。然後笑了。
“你這個人，什麼都算到了。”
“不是什麼都算到了。”我轉身往外走，“但能算到的，都算到了。”
晚上，福伯來了。他站在東廂房門口，臉上帶著笑。
“姑爺，沈家二公子今天回去之後，被沈萬鈞罵了一頓。”
“罵什麼了？”
“罵他不懂事。說他不該拿地契的事去蘇家鬧。沈萬鈞說了，地契的事，慢慢談。不急。”
我笑了。沈萬鈞比沈家二公子聰明。他知道什麼時候該進，什麼時候該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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