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文遠，他這是要把蘇家賣了。”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太太，這還不是最嚴重的。”
“還有什麼？”
我把賬冊也遞過去。她一頁一頁地翻，手指在發抖。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，她把賬冊摔在桌上，茶杯被帶倒了，茶水淌了一桌。
“三萬兩。他挪走了三萬兩。”聲音變了調，“這些銀子，夠蘇家三年的開銷。”
“太太，這些銀子，都流向了沈家。”
她沒說話。佛珠在手裡轉得快了，咔嗒咔嗒的，像心跳。
“林辰，這件事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不怎麼辦。東西先留著。等蘇文遠下次再鬧，再拿出來。”
她看著我，看了很久。眼裡的怒意慢慢退下去，換上一種我很少在她臉上看到的東西——不是信任，是一種說不清的依賴。
“林辰，你比我沉得住氣。”
“不是沉得住氣。是時候沒到。”
“什麼時候到？”
“快了。等沈家把牌出完，等蘇文遠自己送上門來。”
她沒再問。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我。
“林辰，你知道嗎？以前我覺得你是廢物。現在——”她頓了頓，“你不是。”
她走了。我站在堂屋裡，看著桌上那杯打翻的茶。茶水順著桌沿滴下去，一滴一滴，落在地上。
晚上，蘇清鳶來送飯。四菜一湯，還是那些菜。她坐下來，看著我吃。
“我娘今天跟我說了地契的事。”
“說什麼了？”
“她說，聽你的。”她夾了一塊魚肉放在我碗裡，“林辰，我娘這個人，從來不聽別人的。她聽你的，說明她認你了。”
“認我什麼？”
“認你是蘇家的人。”她放下筷子，“不是贅婿，是蘇家的人。”
我看著她。她也看著我。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把她的臉照得很亮。
“林辰，地契的事，你打算等多久？”
“不會太久。”我放下筷子，“沈家在南邊被我們斷了路，在北邊又打不開局面。沈萬鈞不會讓二公子再這麼折騰下去。他們急著要拿下蘇家，蘇文遠就是他們手裡的刀。等他們發現這把刀不好使了，就會換刀。”
“換刀？換誰？”
“換別人。或者換別的法子。不管換什麼，蘇文遠都會被扔下。到時候，他手裡那張地契就是廢紙。除了回來求太太，他沒別的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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