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東床贅婿》第53章 夜探城東(1)

作者:暮雪卿衫·9小時前

蘇文遠走了三天,城東的宅院就空了。福伯去看了,回來說院子裡沒人,門鎖著,窗戶關著,連門口那兩棵槐樹都顯得沒精打采的。王掌櫃跟著走了,沈家的人也不來了。宅院像是被人忘了,孤零零地杵在巷子最裡面。

“姑爺,那宅院裡還有東西。”福伯站在東廂房門口,壓低了聲音,“蘇文遠走得急,不可能把什麼都帶走。”

“什麼東西?”

“地契的抵押文書。沈家手裡拿著地契,但抵押文書在蘇文遠手裡。那東西要是找到了,就能證明地契是蘇文遠私自抵押的,不是蘇家的意思。”

我放下手裡的賬本。抵押文書。這東西確實重要。沈家手裡有地契,但他們是從蘇文遠手裡拿的,不是從蘇家手裡拿的。如果能證明蘇文遠抵押地契的時候已經被趕出蘇家了,那這樁交易就跟蘇家無關。地契是蘇家的,不是蘇文遠的。他賣的不是他自己的東西,交易無效。

“福伯,蘇文遠會把東西藏在哪兒?”

“還是那口枯井。”福伯想了想,“他這個人,一輩子就信那口井。重要的東西都往裡面塞。賬本藏在那兒,銀子也藏在那兒。抵押文書,八成也在那兒。”

我站在窗前,看著二房院子的方向。那口枯井,我去過兩次了。第一次拿了租約、賬本和信,第二次拿了蘇文遠藏起來的舊賬本。他要是把抵押文書也藏在井裡,那就是第三次了。

“福伯,今晚我去看看。”

“姑爺,那宅院雖然空了,但還是小心些。蘇文遠走的時候,說不定留了人在那兒盯著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天黑之後,我換了身深色衣裳,從側門出了蘇府。月亮還沒升起來,街上黑漆漆的,只有更夫提著燈籠在巷口晃了一下,又走了。城東的巷子更黑,兩邊的牆高,月光照不進來,腳下的青石板路踩上去滑膩膩的,長了青苔。

宅院的門鎖著,門口的石獅子在黑暗裡蹲著,像兩個黑影。我翻牆進去,落在牆根的花圃裡,膝蓋磕在磚沿上,悶響一聲。蹲下來等了一會兒,沒人出來。院子裡確實空了,迴廊上的燈籠都滅了,黑漆漆的,什麼都看不清。堂屋的門鎖著,窗戶關著,裡面沒有燈,也沒有聲音。

我摸到後院。枯井還在,木板還蓋著,上面壓著幾塊石頭。搬開石頭,掀開木板,井底黑漆漆的,什麼都看不見。我點了火摺子,下到井底。井壁上的青苔比上次更厚了,滑膩膩的,腳踩在磚沿上,差點打滑。暗格還在,用磚塊封著,跟上次一模一樣。

撬開磚塊,裡面是空的。

什麼都沒有。沒有賬本,沒有銀子,沒有抵押文書。空的。只有一層灰,還有一隻死老鼠,乾巴巴的,不知道死了多久了。

我盯著那個空暗格看了很久。蘇文遠把東西轉移了。他知道這口井不安全了,所以在走之前,把重要的東西都拿走了。抵押文書不在井裡,那在哪兒?在他身上?在他帶走的那個包袱裡?還是他已經交給了沈家?

我重新封上暗格,蓋上木板,壓好石頭,翻牆出來。回到東廂房的時候,天快亮了。福伯在門口等著,手裡提著那盞沒點著的燈籠。

“姑爺,找到了嗎?”

“沒有。空的。”

福伯的臉色變了。“他拿走了?”

“嗯。他知道這口井不安全了。重要的東西都帶走了。”

“那抵押文書——”

“可能在他身上,也可能已經交給沈家了。”

福伯沉默了很久。站在門口,燈籠垂在腿邊,像一條死蛇。

“姑爺,要是抵押文書在沈家手裡——”

“那就麻煩了。沈家手裡有地契,有抵押文書,白紙黑字。官司打到哪兒,他們都有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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