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怎麼辦?”
“不急。蘇文遠剛走,抵押文書不一定在沈家手裡。他這個人,不會把所有的牌都打出去。他得給自己留條後路。”
福伯看著我,點了點頭。他走了。
我坐在桌前,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蘇文遠走了,城東的宅院空了,枯井裡的東西也空了。抵押文書不在井裡,在他身上。他把最後的底牌帶走了。這個人,被趕出蘇家,被沈家拋棄,連趙德芳都不理他。但他手裡還攥著一張牌。這張牌,是他最後的保命符。
天亮了。蘇清鳶來送早飯。她站在門口,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長裙,手裡提著食盒。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聽說你昨晚又去城東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找到了嗎?”
“沒有。東西被蘇文遠拿走了。”
她走進來,把食盒放在桌上。開啟,裡面是粥、饅頭、鹹菜。她給我盛了一碗粥,放在面前。
“林辰,抵押文書的事,急不急?”
“急。但不急在這一時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沈家手裡有地契,沒有抵押文書。他們知道地契是從蘇文遠手裡拿的,不是從蘇家手裡拿的。他們比我們更急著要那東西。有了抵押文書,他們才能證明地契是蘇文遠自願抵押的。沒有抵押文書,他們手裡的地契就是一張來路不明的紙。”
她看著我,看了很久。然後笑了。
“你這個人,什麼都算到了。”
“不是什麼都算到了。”我端起粥碗,“但能算到的,都算到了。”
她沒再說什麼。看著我吃完粥,收拾了碗筷,走了。走到門口的時候,停下來。
“林辰,蘇文遠走了,地契的事,慢慢來。別急。”
“好。”
她走了。我站在窗前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。風吹過來,帶著桂花的香氣。蘇文遠走了,地契還在沈家手裡,抵押文書被他帶走了。這張牌,他會打嗎?什麼時候打?打給誰?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他這個人,不到萬不得已,不會把最後一張牌打出去。這張牌,是他最後的保命符。打出去,他就什麼都沒了。
我坐回床上,閉上眼,開始運功。第二層的暖流在經脈裡順暢地流淌,越來越穩了。快了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很輕,很小心。我沒動。門縫裡塞進來一張紙條。我等腳步聲遠去,才起身去撿。紙條上只有一行字——“沈家二公子明天要來蘇府。帶了很多禮物。”
福伯的筆跡。
又來?帶了很多禮物?來做什麼?來談地契的事?還是來提親?
我把紙條燒了,躺回床上。月光從窗戶照進來,在地上畫了一個方方正正的亮塊。明天,就知道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