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王參趙德芳一本的事，在京城裡炸開了鍋。趙小六從街上跑回來的時候，臉上的表情像是撿了銀子。“姑爺！您聽說了嗎？趙德芳被靖王參了！說他貪贓枉法、私通外敵、圖謀不軌！三條大罪，夠他抄家滅族的！”鋪子裡幾個客人也圍過來，七嘴八舌地議論。有的說趙德芳這次栽了，有的說靖王這回下了血本，有的說朝堂上要變天了。我坐在櫃檯後面，聽著他們說話，沒插嘴。趙德芳是丞相，在朝中經營了二十年，不是一本奏摺能扳倒的。靖王參他，是敲山震虎，不是斬草除根。
“姑爺，您怎麼一點都不高興？”趙小六湊過來，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。
“高興。但還沒到高興的時候。”
“那什麼時候到？”
“等趙德芳倒了的時候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沒再問。
下午的時候，周德安來了。他胳膊上還纏著繃帶，但氣色好多了，臉上也有了笑。進門就拱了拱手。“林姑爺，聽說趙德芳被參了？好事啊！”我給他倒了杯茶，他接過去喝了一口，燙得齜牙咧嘴，但笑沒斷。
“周掌櫃，您的傷好了？”
“好了。皮外傷，不礙事。”他放下茶杯，“林姑爺，趙德芳這回惹上靖王，夠他喝一壺的。咱們是不是該趁這個機會——”
“不趁。”我打斷他，“趙德芳是丞相，不是小商小販。趁他病，要他命，不是咱們能做的事。咱們做咱們的生意，讓他跟靖王鬥去。”
他看著我，看了很久，然後點了點頭。“林姑爺說得對。咱們是做生意的，不是玩政治的。”
他走了。趙小六站在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，撓了撓頭。“姑爺，周掌櫃說得不對嗎？”
“對。但不適合蘇家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蘇家太小了。小到經不起折騰。趙德芳跟靖王鬥，誰贏誰輸，跟蘇家沒關係。蘇家要做的，是趁他們斗的時候，把自己的生意做大。等他們鬥完了，蘇家已經大到誰也動不了了。”
他想了想，眼睛亮了。“姑爺，我懂了。”
“懂了就去幹活。”
他跑了。
晚上，蘇清鳶來送飯。六菜一湯，都是我愛吃的。她坐下來，看著我吃，手裡沒拿賬本，也沒拿別的東西，就那麼坐著，安安靜靜的。
“林辰，聽說趙德芳被參了？”
“聽說了。”
“你覺得他會倒嗎？”
“不會。至少現在不會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他是丞相。丞相不是一本奏摺能扳倒的。靖王參他，是試探。試探朝中的人站在哪邊。趙德芳要是倒了，說明他不得人心。他要是不倒，說明他根基還在。”
她看著我，看了很久，然後笑了。“你這個人，什麼都懂。”
“不是什麼都懂。是能想到的，都想到了。”
她沒再說什麼。吃完飯，收拾了碗筷，走了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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