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七章 案卷·靖王
天剛亮，林辰就去了靖王府。福伯趕著馬車，一路上沒說話，但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車廂，像是怕林辰跑了似的。林辰靠在車壁上，閉著眼，手按在胸口——玉佩空間裡，林家的案卷安安靜靜地躺著。三百多口人的命，都在裡面。
靖王府的門房認得林辰，沒通報，直接領他進去。靖王還沒起，周先生在後院等著，穿著一身家常的灰袍，手裡端著一碗粥，看到林辰，放下碗站起來。
“林姑爺，這麼早？”
“有事找王爺。急事。”
周先生看了他一眼，沒多問，轉身進去了。不一會兒，靖王出來了，披著一件玄色的長袍，頭髮沒梳整齊，顯然是被叫醒的。但他的眼睛很亮，沒有剛睡醒的迷糊。
“林姑爺，怎麼了？”
“拿到了。”
靖王愣了一下。然後看了看左右，壓低聲音。“跟我來。”
書房的門關上了。窗簾也拉上了。炭盆裡的火燒得正旺，屋子裡暖烘烘的，但靖王的臉色有些發白。林辰從玉佩空間裡取出案卷，放在桌上。厚厚一摞，紙張泛黃，邊角都脆了，最上面那一頁寫著“大靖歷十七年，林氏案”。
靖王的手停在案卷上，沒翻。
“趙德芳的密室？”
“是。周管家幫的忙。”
“東西全拿出來了？”
“案卷、信件，能拿的都拿了。”林辰從案卷下面抽出那封趙德芳寫給張國舅的信，遞給靖王，“您看看這個。”
靖王接過信，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他的手在抖，不是怕，是怒。那封信上寫著：“林家的事，辦妥了。財物按之前說好的，您六我四。趙德芳。”
“六四。”靖王的聲音很冷，“林家三百多口人的命，就值一個六四。”
“王爺，這東西夠了嗎？”
“夠了。一份信不夠，但加上案卷，加上其他證據，夠了。”他把信放下，看著林辰，“林姑爺，你知道這東西交出去，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“知道。趙德芳倒，張國舅受牽連。朝堂上會亂一陣子。”
“不只是亂一陣子。是翻天覆地。趙德芳是丞相，張國舅是皇后的弟弟。動了他們，就是動了半壁江山。”
“王爺怕了？”
靖王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後笑了。不是以前那種淡笑，是一種冷到骨頭裡的笑。
“怕。但該做的事，還是要做。”
他把案卷收好，鎖進櫃子裡。鑰匙掛在腰上，拍了拍。
“林姑爺，這些東西，放在我這裡。你放心，我比你還怕丟。”
“王爺，趙德芳今天出城上香，回來之後就會發現密室被盜。他一定會查。”
“讓他查。他查不到你頭上。周管家已經走了，他找不到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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