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王在朝中參趙德芳的訊息，是福伯帶回來的。不是從街面上聽來的，是從刑部王侍郎那裡。王侍郎派人連夜送信到蘇府，信封上只寫了四個字——“事已辦妥”。林辰拆開信的時候，手是穩的，但心跳快了。信紙上只有一行字：“趙德芳被停職查辦，府邸查封，等候審訊。”
蘇清鳶站在他旁邊，把那行字看了三遍。
“停職查辦？就這麼簡單？”
“不簡單。”林辰把信紙摺好，收進袖子裡，“趙德芳是丞相，停職查辦是天大的事。皇上能下這個旨，說明靖王把案卷遞上去了，皇上看過了。”
“那張國舅呢？”
“案卷裡也有他。但他是皇后的弟弟，動他沒那麼容易。先動趙德芳，把趙德芳的口供拿到手，再動張國舅。”
蘇清鳶沉默了一下。她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外面是初春的天，灰濛濛的，但比冬天亮了些。院子裡的梅花已經謝了，枝頭光禿禿的，但地上落了一層花瓣，粉白粉白的，還沒掃。
“林辰，你說趙德芳會認嗎？”
“會。也不會。”林辰走到她旁邊，“案卷是鐵證，他賴不掉。但他不會全認。他會推，會拖，會把罪過推給別人。他是丞相，在朝中經營了二十年，有的是人替他說話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不急。靖王有耐心。他等這一天，等了很久了。”
蘇清鳶轉過身，看著他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她臉上，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。
“林辰，你等這一天，等了多久？”
“從知道林家的事那天起。”
“四個月？”
“四個月。但林家等了二十年。”
她沒再說話。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手很涼，但很穩。
下午的時候，趙小六從鋪子跑來，臉上帶著笑，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可以笑出來的笑。
“姑爺！您聽說了嗎？趙德芳被查了！府邸都被封了！”
“聽說了。”
“那咱們的鋪子——是不是可以重新開了？”
“開。明天就開。”
趙小六跑了。孫師傅也從織坊趕來，站在東廂房門口，手裡還拿著梭子。
“姑爺，趙德芳真的倒了？”
“還沒倒。但快了。”
孫師傅點了點頭，轉身回去了。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。
“姑爺，蘇老爺子要是還在，看到這一天，該多好。”
他走了。林辰站在窗前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。蘇老爺子，你看到了嗎？趙德芳被查了。林家的案卷被翻出來了。你查了三年，拿命換來的那些證據，沒有白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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