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了。我坐在桌前，看著手臂上的布條。白布上滲出了血，一點一點的，像梅花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福伯來了。他站在東廂房門口，臉色很不好看。
“姑爺，查到了。那幾個人是張國舅的舊部。他們不甘心，想要報復。”
“張國舅不是被貶了嗎？”
“貶了。但他的人還在。這些人，都是亡命之徒。他們不要命，只要銀子。”
“靖王知道了嗎？”
“知道了。周先生連夜去報了。靖王很生氣，說要清洗。”
“清洗？”
“對。把張國舅的人，一個一個，全抓起來。”
我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外天邊泛起了魚肚白，月亮還沒落下去，淡淡的，像一塊快要化掉的冰。張國舅的人，不甘心。他們想要報復。報復誰？報復我。因為我拿了案卷，因為我扳倒了趙德芳，因為我把張國舅拉下了水。
下午的時候，周先生來了。他站在東廂房門口，手裡提著一個食盒。
“林姑爺，王爺讓我來看看您。傷怎麼樣了？”
“沒事。皮外傷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把食盒放在桌上，“王爺說了，那幾個人已經招了。是張國舅的舊部，還有幾個是周侍郎的人。”
“周侍郎？”
“對。您在動他的錢莊，他知道。他想先下手為強。”
我的手緊了一下。周侍郎。靖王名單上的第二個人。我還沒動他，他先動我了。
“王爺怎麼說？”
“王爺說，不急。一個一個來。”周先生笑了笑，“但王爺也說了，讓您小心些。這些人，什麼事都幹得出來。”
他走了。我坐在桌前，開啟食盒。裡面是幾碟點心，還有一壺酒。酒是溫的，點心還是熱的。靖王的心意，我領了。但周侍郎這個人，不能留了。
晚上，蘇清鳶來送飯。六菜一湯，比平時少了兩個。她的眼睛紅紅的，顯然哭過了。但她沒提昨晚的事，我也沒提。
“林辰，周侍郎的錢莊，我查到了。”
“查到了什麼？”
“他跟趙德芳有來往。趙德芳倒臺之前，給過他銀子。數目不小，十萬兩。”
“十萬兩？做什麼用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好事。”
我把筷子放下，看著她。
“蘇清鳶，周侍郎的事，不急。你先歇幾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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