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國公砸了蘇家的鋪子，擠兌了蘇家的錢莊。這筆賬，林辰記下了。不是記在心裡，是記在賬上。白紙黑字，哪一天，哪一刻，損失了多少銀子，一筆一筆，清清楚楚。
蘇清鳶坐在他對面，把安國公小舅子的底細攤了一桌。三間鋪子，兩間錢莊，一間當鋪。位置、規模、進貨渠道、出貨渠道、每年的利潤、交的稅銀，甚至掌櫃叫什麼名字、家裡幾口人，都寫得詳詳細細。
“林辰，你打算先動哪一個？”
“先動鋪子。”林辰指著紙上的一行字，“這間綢緞莊，就在咱們城東分號的對面。安國公砸咱們的鋪子，咱們就搶他的客人。”
“怎麼搶？”
“降價。比他們低兩成。他們的貨是從南邊進的，進價比咱們高兩成。咱們降價兩成，他們就得降價四成才能跟得上。他們虧不起。”
蘇清鳶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“那錢莊呢？”
“錢莊不急。先動鋪子，等他們亂了陣腳，再動錢莊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趙小六就去了城東。蘇記東號雖然被砸了，但門面還在。趙小六帶著幾個夥計，把鋪子裡裡外外收拾了一遍，換了新貨架，進了新綢緞，掛出了“開業大酬賓，全場八折”的牌子。
安國公小舅子的鋪子就在對面，掌櫃的姓劉，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子，站在門口，看著蘇記東號的牌子，臉色很不好看。他派夥計過來打聽價錢，夥計回去一說，他的臉就白了。
八折。蘇家的綢緞本來就比他們的好，還比他們的便宜。客人不是傻子，同樣的銀子，誰不買好的？第一天，蘇記東號賣了三百兩，對面賣了不到一百兩。第二天，蘇記東號賣了四百兩，對面賣了不到五十兩。第三天，對面掛出了“全場七折”的牌子。
趙小六跑回來報信時，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。“姑爺，對面七折了！”
“不急。讓他們七折。”林辰翻著賬本，“咱們八折，還有得賺。他們七折，虧定了。他們撐不了幾天。”
果然，五天後，對面的鋪子關門了。不是暫時關門，是徹底關了。貨架空了，櫃檯搬走了，門上貼著一張紙——“旺鋪轉讓”。劉掌櫃站在門口，臉上的笑沒了，只剩下疲憊。
趙小六站在蘇記東號門口，看著對面那張“旺鋪轉讓”的紙，笑得合不攏嘴。“姑爺，咱們要不要把那間鋪子盤下來？”
“不急。讓他先掛著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安國公不會善罷甘休。他還會出招。等他出完了招，咱們再接盤。”
趙小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鋪子關了，錢莊還開著。林辰讓王掌櫃去安國公小舅子的錢莊，取了一大筆銀子。不是蘇家的銀子，是林家的。林家寶藏裡的銀子，五十萬兩，一直放在玉佩空間裡，沒動過。
王掌櫃取了五千兩，說是蘇家要週轉。安國公小舅子的錢莊剛被蘇家擠兌過，存銀不多，一下子被取走五千兩，週轉不靈了。
“姑爺，他們錢莊的掌櫃急了，說讓咱們緩幾天。”王掌櫃回來報信時，臉上的表情又興奮又緊張。
“不緩。明天再去取五千兩。”
第二天，王掌櫃又去了。這次，安國公小舅子的錢莊關門了。不是倒閉，是暫時歇業。門上貼著一張紙——“內部整頓，暫停營業”。
趙小六看著那張紙，笑了。“姑爺，他們撐不住了。”
“不是撐不住。是去找安國公了。”林辰站在窗前，看著院子裡的桃樹。“安國公知道了，會來找我。”
果然，當天下午，安國公就來了。
他一個人來的，沒帶隨從，沒帶護衛。穿著一身半舊不新的綢衫，頭髮花白，臉上的皺紋比幾個月前深了許多。他站在蘇府門口，沒進來，讓門房傳話，說想見林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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