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幅畫在東廂房的牆上掛了三年,我從來沒想過它的背面藏著東西。林震天的眼睛一直看著前方,像是在等什麼。現在我知道了,他等的人,是我。
蘇清鳶走後,我把畫從牆上取下來,平鋪在桌上。油燈的光照在畫面上,林震天的臉忽明忽暗,那雙眼睛還是看著前方,不怒自威。我深吸一口氣,把畫翻過來。背面裱著一層宣紙,已經泛黃了,邊角都脆了,稍一用力就會碎。我小心地揭開一角,宣紙下面,隱隱約約能看到線條。
不是畫的底稿,是地圖。
我一點一點地揭,像在剝一個雞蛋殼。揭了半個時辰,才把整張宣紙揭下來。宣紙下面,是一張完整的地圖。山川河流、城池關隘,畫得密密麻麻。線條纖細,標註工整,一看就是高手所繪。地圖的正上方有一行小字——“寶藏藏於龍脈之下,龍脈在紫禁之巔。”
紫禁之巔,就是皇宮。
我的手停在地圖上。皇宮,天下最森嚴的地方,守衛重重,外人不得入內。寶藏藏在皇宮裡,怎麼拿?李公公在宮裡待了三十年,他都沒找到,我一個外人,怎麼找?
我把地圖翻過來,背面還有字。是林震天的筆跡,蒼勁有力,力透紙背。
“辰兒,若你看到此圖,說明林家的案子已經翻了。為父等這一天,等了很久。寶藏是前朝皇室留下的,藏在皇宮的地下水脈中。入口不在宮裡,在宮外。宮外有一口枯井,在御花園東牆外,井壁上有暗門,推開即入。地下通道複雜,需謹慎。寶藏巨大,不可貪多。取之,可助蘇家百年基業。棄之,可保林家世代平安。為父不逼你選。你自己決定。”
我放下地圖,坐在桌前。林震天不逼我選。他讓我自己決定。取之,可助蘇家百年基業。棄之,可保林家世代平安。選哪個?
窗外,月亮很圓,很亮。蘇清鳶院子裡的燈已經滅了。她睡了。我站起來,走到窗前,看著那輪明月。寶藏,蘇家需要寶藏嗎?蘇家已經是京城首富了。但首富也會倒。趙德芳、安國公、承恩公,哪一個不是權傾朝野?說倒就倒了。蘇家要的是靠山,不是銀子。
但寶藏能讓李公公倒。李公公不倒,蘇家永遠睡不安穩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找靖王。靖王在書房裡,面前攤著一堆奏摺,手裡拿著筆,但沒在批。看到我進來,他放下筆,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“林姑爺,臉色不好。昨晚沒睡?”
“睡不著。”我把地圖從袖子裡掏出來,攤在桌上,“王爺,您看看這個。”
靖王拿起地圖,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他的手在抖,不是怕,是激動。
“這是——藏寶圖?”
“是。林家的先祖留下的。寶藏藏在皇宮的地下水脈中。”
“皇宮?”靖王的臉色變了,“入口在哪兒?”
“不在宮裡,在宮外。御花園東牆外,有一口枯井。井壁上有暗門,推開即入。”
靖王沉默了很久。他站起來,走到窗前,背對著我。
“林姑爺,你知道這件事有多危險嗎?”
“知道。”
“李公公找了二十年,沒找到。你找到了,但你拿不到。寶藏在地下,在皇宮下面。你要進去,就要冒殺頭的風險。”
“王爺,我不進去,李公公也會進去。他遲早會找到入口。他找到了,寶藏就是他的了。他有了寶藏,就有了銀子。有了銀子,就有了兵。有了兵,皇上都動不了他。”
靖王轉過身,看著我。
“你說得對。李公公不能拿到寶藏。”
“那王爺打算怎麼辦?”
“你進去。我幫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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