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證據整理好，交給了皇上。皇上看了，沉默了很久。他的臉色很難看，手在抖。
“林辰，你知道這些官員是誰的人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是靖王的人。”皇上抬起頭，看著我，“他們以前是靖王的門生。靖王倒了，他們沒人保了。但你把這些交上來，朕就有了理由——把靖王的人全部清理掉。”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皇上要的不只是三個貪官。他要的是靖王的餘黨，要的是朝堂上的清洗，要的是徹底消除靖王的勢力。我不是在告貪官，我是在遞刀。刀遞出去了，皇上就會砍。砍誰，砍多少，什麼時候停，都不是我能控制的。
“林辰，你後悔嗎？”
“不後悔。貪官該查，洋人該趕。至於皇上要做什麼，臣管不了。”
皇上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“你比你祖上強。你祖上林震天，是個忠臣，但不是個聰明人。他太直，不會轉彎。你不一樣。你會轉彎，但沒彎到邪路上去。”
“皇上過獎。”
“不是過獎。是實話。”
聖旨下得很快。周市舶使、王知府、趙參將，全部革職查辦，家產抄沒，本人流放。弗朗西斯科在南邊的商館被查封，貨物被沒收，人員被驅逐出境。
訊息傳到泉州，百姓拍手稱快。弗朗西斯科站在碼頭上，看著自己的商館被貼上封條，臉色鐵青。他沒有走，他派人送了一封信到京城。
信是送到蘇府的。小順子——不是以前那個小順子，是另一個小太監，白白淨淨的，說話輕聲細語。他把信放在桌上，退了出去。
信封上寫著“林姑爺親啟”。拆開，抽出信紙。信紙上只有一行字——“林姑爺，您斷了我的路，我就斷您的財路。”
林辰看了信，笑了。他讓春蘭磨墨，鋪開信紙，提筆寫了一封回信。
“弗朗西斯科先生，我的財路在大靖，不在西洋。您斷不了。”
信送走了。蘇清鳶站在旁邊，看著他。
“林辰，他會怎麼做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一定會做。”
“你怕不怕？”
“怕。但不能因為怕就不做。”
晚上，蘇清鳶來東廂房送飯。八菜一湯，都是我愛吃的。她坐下來，看著我吃。
“林辰，你說弗朗西斯科會真的斷蘇家的財路嗎？”
“會。但他斷不了。蘇家的財路，在大靖，不在西洋。他能在西洋斷我的財路，但不能在大靖斷。大靖的事，大靖人說了算。他一個洋人，說了不算。”
她夾了一塊魚肉放在我碗裡。“林辰，你變了。”
“變好了還是變壞了？”
“變好了。比以前更像個當家人了。”
她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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