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可汗的葬禮在第三天舉行。草原上的規矩，人死後三天必須下葬，不然靈魂就找不到回家的路。聖山在草原的北邊，一座孤零零的石山，山腳下埋著歷代可汗的屍骨。送葬的隊伍很長，一眼望不到頭。各部落的首領都來了，騎在馬上，穿著黑色的袍子，沉默不語。風吹過草原，嗚嗚的，像是在哭。
巴特爾走在最前面，他是長子，捧著老可汗的骨灰罐。烏蘭走在第二排，面無表情。巴圖魯走在第三排，眼睛紅紅的，像是隨時要拔刀。林辰騎著踏雪，跟在隊伍的最後面，福伯牽著馬，走在他旁邊。
“姑爺，烏蘭的人比昨天多了。”福伯壓低聲音。
林辰看了一眼四周。烏蘭的護衛散落在隊伍各處，手按在刀柄上，眼睛不是看著前方，而是盯著巴特爾和巴圖魯。老可汗還沒下葬，烏蘭已經在準備奪位了。
聖山到了。巴特爾捧著骨灰罐，一步一步走上石階。烏蘭跟在他後面，巴圖魯也跟上去了。三個人的影子在山壁上拉得很長，像是三個巨人。
林辰沒有上去。他站在山腳下，看著那三個影子。風吹過來，帶著血腥味。不是真的血，是草原上的氣息，殺戮的氣息。
老可汗的骨灰被安放在山腰的一個石洞裡。巴特爾封上洞口的石板，轉過身，看著烏蘭和巴圖魯。
“父汗走了。草原不能沒有主人。”
烏蘭笑了。“大哥，你想當可汗？”
“我是長子。”
“長子又怎樣？父汗生前說過，誰最有本事，誰當可汗。你的本事是什麼？種地？放羊？”
巴圖魯拔出了刀。“烏蘭，你閉嘴！”
“二哥，你的刀對著我做什麼？有本事對著外人啊！”烏蘭指了指山下的林辰。
巴特爾的臉沉了下來。“烏蘭，林姑爺是父汗請來的客人。你不要亂說。”
“客人？他拿了父汗的彎刀，那是草原上的信物！他一個漢人，憑什麼拿草原的信物？”
山腳下，各部落的首領開始交頭接耳。有人點頭，有人搖頭，有人面無表情。福伯握緊了鞭子。
“姑爺，烏蘭在挑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辰從懷裡掏出那把彎刀，舉過頭頂。彎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，刀柄上的寶石反射出七彩的光芒。各部落的首領都看到了，有人驚呼，有人沉默，有人跪下。彎刀是草原上的信物，誰拿著它，誰就有資格召集各部落議事。這是老可汗定下的規矩，幾百年沒變過。
烏蘭的臉色變了。“你——”
“烏蘭王子，這把刀是老可汗親手交給我的。他說，草原需要太平。您想當可汗，我沒意見。但您要在草原上殺人，我不同意。”林辰的聲音不大，但在風中傳得很遠。
巴圖魯收起了刀。他看著林辰，又看了看烏蘭，哼了一聲，轉身下山。烏蘭站在山腰上，盯著林辰，眼神像刀。林辰沒有躲，看著他。
兩人對視了很久。烏蘭先收回了目光，轉身下山。巴特爾站在山腰上，看著林辰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但沒說出來。他嘆了口氣，也跟著下山了。
葬禮結束了。各部落的首領陸續離開。巴特爾走過來，對林辰鞠了一躬。
“林姑爺，謝謝您。”
“謝我什麼？”
“謝您沒讓草原上今天就流血。”
“巴特爾王子，您是長子，草原上需要您站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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