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在草原上與烏蘭周旋的那些天，京城並不平靜。孟慶山沒有動手——他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，但他在蘇家的後院點了一把火。這把火，燒的不是鋪子，不是錢莊，是人。
蘇清鳶發現不對勁的時候，已經是林辰走後的第五天了。洋貨鋪的賬面上忽然多了一筆來路不明的銀子，五千兩，存進來的時間是在半夜，經手人是一個她已經辭退的夥計。她查了那個夥計的底細，發現他半個月前去了孟家鋪子，當了二掌櫃。
“春蘭，這個夥計叫什麼？”蘇清鳶指著賬本上的名字。
春蘭湊過來看了一眼。“叫劉三。以前在洋貨鋪搬貨的，幹活偷懶，被您辭了。”
“他現在在孟家鋪子當二掌櫃？”
“聽說是。趙小六告訴我的。”春蘭壓低聲音，“小姐，這個劉三不簡單。他去了孟家鋪子之後，到處說蘇家的壞話。說蘇家的貨是假的，說蘇家的人欺負他，說您——”
“說我什麼？”
“說您仗著林姑爺的勢，欺負老實人。”
蘇清鳶笑了。那笑容很冷，像冬天的霜。“我欺負他？他偷懶被辭，是我欺負他？”
春蘭撇了撇嘴。“小姐，要不要告訴姑爺？”
“他在草原上忙，別打擾他。”蘇清鳶合上賬本，“我自己處理。”
劉三住在城南的一條巷子裡，租了一間小屋子，跟一個寡婦搭夥過日子。蘇清鳶帶著福伯去找他。福伯的腿瘸了，走不快，但眼神很好，隔老遠就看到劉三從屋裡出來，鬼鬼祟祟地往巷口張望。
“小姐，他在那兒。”
蘇清鳶走過去。劉三看到她，臉一下子白了。他轉身想跑，被福伯一把揪住衣領，拽了回來。
“劉三，你跑什麼？”蘇清鳶站在他面前。
劉三的腿在發抖。“蘇……蘇小姐，我沒跑。我出來買包子的。”
“買包子不帶銀子？”
劉三低頭一看，自己手裡空空如也。他的臉更白了。
“劉三，你在孟家鋪子幹得好好的，為什麼要往蘇家的賬上存銀子？”
“我……我沒有。”
“五千兩，半夜存的，經手人是你。要不要我把存票拿出來給你看看？”
劉三的腿軟了。他蹲下去，蹲在地上，像一隻被貓抓住的老鼠。
“蘇小姐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是孟老闆讓我乾的。他說讓我往蘇家的賬上存銀子，然後去官府告您洗錢。說事成之後給我一千兩銀子。”
蘇清鳶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“劉三，你在蘇家幹了兩年，蘇家虧待過你嗎？”
“沒……沒有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要害蘇家？”
劉三的眼淚掉下來了。“我……我欠了賭債。孟老闆幫我還了，讓我替他辦事。我不辦，他就讓我還銀子。我還不起。”
蘇清鳶沉默了一下。她轉過身，對福伯說：“福伯，放開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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