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如果是男孩，叫林念蘇。如果是女孩，叫林念清。”
“念蘇？念清？”
“念著蘇家，念著清鳶。”她睜開眼，看著他，“不好嗎？”
林辰低下頭，親了親她的額頭。“好。都好。”
蘇清鳶閉上眼，嘴角微微翹著，像在做一個好夢。
第二天，趙小六來報，說孟慶山派人送了一封信。林辰接過信，拆開。信紙上只有一行字——“林姑爺，恭喜。蘇家有後了。咱們的事，不急。等孩子出生再說。”
林辰把信遞給蘇清鳶。她看了一遍，臉色沉了下來。“他在威脅你？”
“不是威脅。是通知。他在告訴我，他不急。他等得起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不怎麼辦。他等他的，我們生我們的。”林辰把信摺好，收進抽屜裡。“他以為孩子是我的軟肋。他不知道，孩子是我的鎧甲。”
蘇清鳶看著他，眼睛裡有光。“林辰，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？”
“跟你學的。”
蘇清鳶笑了。那笑容很甜，像春天的第一朵花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蘇清鳶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，洋貨鋪的事交給了春蘭和趙小六，她只偶爾去看看。趙念蘇的賬本越看越熟，已經能看懂七八成了。他每天來東廂房，趴在林辰旁邊，一邊打算盤一邊問東問西。
“姑爺，這個數字為什麼是紅的？”
“因為虧了。”
“為什麼會虧？”
“因為進貨貴了，賣便宜了。”
“那為什麼不進便宜點的貨？”
“因為便宜的貨不好。客人買了，下次就不來了。”
趙念蘇想了想，在本子上記了一筆。字寫得歪歪扭扭，但意思對。
林辰看著他，忽然想起五年前趙小六第一次坐在櫃檯後面記流水賬的樣子。字也是歪歪扭扭的，賬也對不平。現在趙小六是蘇家大總管，管著幾十間鋪子。他的兒子，也會長大，也會接過他手裡的算盤，也會站在櫃檯後面，喊“歡迎光臨”。
一代一代，生生不息。
蘇清鳶從外面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碗雞湯。她把湯放在桌上，看著趴在桌上寫字的趙念蘇，笑了。“林辰，你覺不覺得，趙念蘇越來越像你了？”
“哪兒像？”
“皺眉的時候。”蘇清鳶指了指趙念蘇的額頭。“你每次看賬本，就這樣皺眉頭。他學你的。”
趙念蘇抬起頭，摸了摸自己的額頭。“姑爺，我像您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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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·舟同雨風·卷八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