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錚。
第一個音符落下。
沉悶,壓抑,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滯重感。
我被保安強行帶到了舞臺側面的候場區。
這裡沒有燈光。
只有舞臺上折射過來的微弱餘光,打在我的腳尖上。
我隔著厚厚的紅色天鵝絨幕布,聽著外面傳來的琴聲。
那是我的曲子。
《深淵的凝視》。
三個月前,學院琴房的暖氣壞了。
我裹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羽絨服,在零下五度的房間裡,一遍遍修改這首曲子的和絃。
手指凍得僵硬,裂開的口子在琴鍵上留下暗紅色的血跡。
阮清梔就站在門外。
她穿著名貴的羊絨大衣,捧著熱咖啡。
“師妹,這麼拼命幹什麼。”
“就算你寫出花來,沒有導師的推薦信,你也上不了決賽的舞臺。”
她當時笑得很甜。
現在,她坐在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上,彈著我用血寫出來的曲譜。
第四十五小節。
這裡應該是一個極其乾脆的跳音,配合半踏板,營造出墜落的失重感。
但阮清梔踩死了延音踏板。
聲音糊成了一團。
像是一腳踩進了爛泥裡。
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扯了扯嘴角。
真是糟蹋東西。
候場區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薛崇的助理王凱走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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