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墨淵迴響》第13章 意外的邀請(1)

作者:痞子達人·5天前

# 第13章:意外的邀請

檔案室門口,那個斷臂的老兵依舊在藤椅裡打著鼾,對孔憐的離開毫無所覺。孔憐走到室外,傍晚鐵壁城特有的、帶著金屬和塵埃氣息的冷風撲面而來,讓她打了個寒顫,也稍微吹散了一些腦海中的嗡鳴。她將手插進衣兜,指尖觸碰到那張摺疊起來的、泛黃的簡報副本,紙張的粗糙感異常清晰。天邊,暗紅色的雲層低垂,彷彿凝固的血塊。營房區的方向傳來隱約的、士兵操練的呼喝聲和金屬碰撞聲,與檔案區的死寂形成鮮明對比。孔憐沒有立刻返回,她站在石階上,望著這座被高牆和絕望包裹的城市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正站在一張巨大而黑暗的蛛網邊緣,而網的中心,那個名為“陳墨”的陰影,正靜靜地等待著。

陳墨。

這個名字在她舌尖無聲滾動,帶著前世冰冷的鐵鏽味和今生檔案室陳腐的灰塵氣。如遭雷擊的感覺已經過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、更黏稠的寒意,緩慢地滲透進四肢百骸。前世那樁懸案裡,陳默是唯一能指證幕後黑手的證人,卻在約定見面的前一天“意外”墜樓。現場乾淨得詭異,所有物證都指向自殺或失足,只有孔憐憑著刑警的直覺,嗅到了精心偽裝下的謀殺氣息。她追查的線索引向一個龐大的利益網路,就在她即將觸及核心時,自己也被一場“意外”的車輛爆炸吞噬。

而現在,“陳默”變成了“陳墨”,從一個“已死”的證人,變成了二十年前出現在這個絕望世界、參與官方調查的“特別顧問”。筆跡的相似度絕非巧合。這意味著什麼?他根本沒死?還是說,死去的只是那個世界的“陳默”,而這個世界的“陳墨”是另一個存在?又或者……他本身就是能跨越兩個世界的存在?

孔憐用力揉了揉眉心,試圖驅散腦海中翻騰的混亂思緒。腹部的傷口在冷風的刺激下隱隱作痛,提醒著她身體的虛弱。她需要更多資訊,關於陳墨,關於那次調查的細節,關於“淨蝕”家族舊址到底發生了什麼。但檔案區顯然沒有更多了。那些塵封的卷宗裡或許還有碎片,但她沒有許可權,也沒有時間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翻。

她深吸一口氣,冰冷的空氣刺痛肺葉,卻也讓她更加清醒。轉身,邁步,朝著營房區走去。腳步踩在碎石鋪就的路面上,發出單調的沙沙聲。沿途的燈光陸續亮起,昏黃的光暈在漸濃的暮色中暈開,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、屬於這座邊境要塞的沉重與壓抑。

回到那間狹小、簡陋的營房時,同屋的另外兩名女兵還沒回來。孔憐反手關上門,背靠著粗糙的木門板,緩緩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。房間裡瀰漫著汗味、劣質肥皂和舊皮革混合的氣息,唯一的光源是從高處小窗透進來的、最後一點天光,在牆壁上投下模糊的、不斷變暗的方形光斑。

她從衣兜裡掏出那張簡報副本,就著微弱的光線,再次展開。

“陳墨”兩個字,在昏暗中依然清晰刺眼。

她的手指撫過那行備註小字——“此備註由顧問陳墨提議新增”。主動提議新增與“淨蝕”家族的關聯……他是想引導什麼?還是想留下什麼線索?給誰看?給二十年後的調查者?還是……給像她這樣,偶然闖入這個世界的“意外”?

孔憐閉上眼,將簡報緊緊攥在掌心。紙張的邊緣硌著皮膚。前世破碎的畫面與今生零散的線索在黑暗中交織碰撞:失蹤者扭曲的現場符號、魔物襲擊後殘留的詭異痕跡、趙天雄手腕上那個被抹去一半的紋身、城牆裂縫中冰冷祭壇上乾涸的暗紅、刻滿扭曲符文的結晶散發的惡意……還有陳墨(默)那張在檔案照片裡模糊、在記憶中卻逐漸清晰起來的臉。

他不是終點。他是鑰匙,是連線兩個世界、貫穿二十年時光迷霧的樞紐。找到他,或許就能解開一切。

但怎麼找?一個二十年前出現,之後便銷聲匿跡的“顧問”?在這個資訊閉塞、等級森嚴、危機四伏的世界,她一個底層除魔衛,能做什麼?

無力感像冰冷的潮水,試圖將她淹沒。孔憐猛地睜開眼,眼底閃過一絲倔強的光。不能坐以待斃。前世她沒能抓住的真相,今生絕不能再讓它溜走。即使前路是更深的黑暗,她也必須走下去。

她將簡報仔細摺好,塞回貼身最隱蔽的口袋。然後起身,走到自己的床鋪邊,從床板下的縫隙裡摸出那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小包。開啟,裡面是那枚刻印結晶。即使在油紙的包裹下,它依然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寒意,表面的刻痕在昏暗光線下彷彿在緩慢蠕動。她不敢再輕易用靈能去感知,只是隔著油紙,感受著那冰冷堅硬的觸感,以及其中蘊含的、令人不安的“存在感”。

這是線索,也是危險。必須找到安全的方法研究它,或者,找到能解讀它的人。

“古物會……”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。沈星河上次提到過,古物會的人對古代符文和遺蹟科技有研究。他們或許能看懂結晶上的刻痕,或許掌握著關於“淨蝕”家族、“窺淵之印”乃至更古老秘辛的記錄。

但如何接觸古物會?她一個無名小卒,連古物會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。
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了腳步聲,停在門口。緊接著,是兩下不輕不重的敲門聲。

“孔憐?在嗎?”是沈星河的聲音,清朗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。

孔憐迅速將結晶包好藏回原處,整理了一下表情,走過去拉開了門。

門外,沈星河穿著一身乾淨的訓練服,頭髮還有些溼漉,像是剛結束訓練洗漱過。傍晚的天光在他身後勾勒出挺拔的輪廓,臉上帶著慣常的、讓人容易產生好感的微笑。他手裡還拿著一個小油紙包,散發出淡淡的、烤麵餅的焦香。

“聽說你下午去檔案區了?怎麼樣,找到想查的東西了嗎?”沈星河很自然地問道,目光在她臉上掃過,似乎想看出些什麼。

“隨便看看,打發時間。”孔憐語氣平淡,側身讓他進來。營房狹小,沈星河進來後,空間顯得更侷促了。他身上的皂角清香,暫時沖淡了房間裡原本混雜的氣味。

“給,食堂晚上剩的,烤得有點幹,但還能吃。”沈星河將油紙包遞過來,“你傷還沒好利索,得多吃點。”

孔憐接過,油紙包溫熱,焦香更濃了。她確實餓了,中午只啃了點硬麵包。“謝謝。”

“別客氣。”沈星河笑了笑,目光在簡陋的房間裡轉了一圈,最後落回孔憐臉上,神情變得認真了些,“其實我來,是有件事想正式邀請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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