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木的身體瞬間繃緊。他沒有立刻轉頭去看,而是維持著原有的姿勢,過了幾秒,才極其緩慢地、將視線移向孔憐所說的方向。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縮。
他也認出來了。或許不是具體某個人,但那種氣質,那種感覺,與鐵壁城內某些傳聞中“黑鴉”的行事風格如出一轍。冰冷,高效,為達目的不擇手段。
阿木的手慢慢移向腰間的刀柄,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屬。他沒有抽刀,只是保持著這個姿勢,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營地,快速評估:十人,裝備精良,狀態良好,有警戒佈置。己方四人,疲憊,裝備普通,位置暴露(如果對方有偵察好手的話)。一旦發生衝突,毫無勝算。
必須撤。立刻。
阿木用眼神向孔憐傳遞了這個資訊,同時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,示意不要有任何多餘動作。孔領會意,屏住呼吸,開始一點點、極其緩慢地向後挪動身體,準備先退到岩石更深的陰影裡,再沿著來路撤回。
她的動作很輕,輕到幾乎感覺不到身體的移動。粗糙的沙土摩擦著衣料,發出極其細微的窸窣聲,立刻被風聲掩蓋。她的眼睛緊緊盯著篝火邊的那些人,尤其是那個疑似前“黑鴉”成員。那人已經繫好了綁腿,正拿起水囊喝水,一切如常。
就在孔憐的半個身體已經退入岩石陰影,阿木也開始同步後撤的瞬間——
篝火邊,一個一直背對著他們、坐在一塊扁平石頭上的身影,突然動了。
那人原本似乎在閉目養神,或者只是在沉思。他穿著和其他人一樣的深色戰鬥服,但坐姿更放鬆一些,肩膀寬闊。就在孔憐和阿木開始移動的同一刻,他毫無徵兆地抬起了頭。
不是轉向任何特定方向,只是抬起頭,目光平直地投向黑暗,恰好是孔憐和阿木藏身岩石的大致方位。
篝火的光芒映亮了他的半張臉。那是一張中年男人的臉,線條冷硬,皮膚粗糙,像是長期在惡劣環境中磨礪出來的。他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,反射出一種近乎非人的、銳利如鷹隼般的光。沒有疑惑,沒有搜尋,那目光直接、冰冷,彷彿穿透了百步距離的黑暗和岩石的遮蔽,精準地落在了兩個不速之客的身上。
孔憐全身的肌肉瞬間僵硬,血液彷彿凝固了。她甚至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帶來的、實質般的壓力,像冰冷的針尖刺在皮膚上。她停止了所有動作,連呼吸都屏住了,身體緊貼地面,希望岩石的陰影和夜晚的黑暗能提供最後的掩護。
阿木同樣僵在原地,一隻手還按在刀柄上,另一隻手撐地,維持著一個半蹲後撤的彆扭姿勢,一動不動。
時間彷彿被拉長了。風聲,篝火偶爾爆出的噼啪聲,遠處魔物的鳴叫,都變得異常清晰。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。
那個頭目模樣的人,目光在黑暗中停留了足足五息。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,只是那樣看著。然後,他極其輕微地、幾乎難以察覺地,側了側頭,似乎是在傾聽什麼。
孔憐的心跳如擂鼓,在死寂中幾乎要震破自己的耳膜。她拼命控制著,讓呼吸變得細長無聲。
頭目聽了片刻,目光緩緩移開,重新落回跳動的篝火上。他伸出手,從腳邊拿起一根細長的樹枝,漫不經心地撥弄了一下火堆,幾顆火星濺起,又迅速熄滅在空中。他再沒有朝這個方向看第二眼。
危機……解除了?
不。孔憐不敢有絲毫放鬆。那種被毒蛇盯上的冰冷感覺還殘留在脊背上。對方可能沒有確鑿證據,可能只是出於頂尖戰士的直覺感應到了異常,也可能……是在故意麻痺他們。
阿木顯然也抱有同樣的警惕。他沒有立刻動作,又等待了將近二十息,直到那個頭目重新靠回石頭上,似乎再次進入閉目養神的狀態,而其他隊員也無人表現出異常,他才用幾乎無法察覺的幅度,向孔憐做了一個“撤”的手勢。
這一次,撤退的速度比來時快,但依舊謹慎。兩人利用每一處陰影和地形的起伏,一點一點遠離那處閃爍著危險火光的營地。直到退出去將近一里地,重新進入一片相對複雜的亂石區,確認身後沒有任何追蹤的跡象,兩人才稍微加快腳步,朝著廢棄觀察哨的方向疾行。
返回的路感覺比去時短,但也更煎熬。冰冷的夜風似乎吹不散心頭的沉重。趙天雄不僅安排了“淨火”教團作為明面上的執行者,還在暗處埋下了這樣一支精銳的釘子。這意味著“斷齒”的行動,在趙天雄的計劃中,重要性遠超他們之前的預估。也意味著,他們將要面對的敵人,除了狂熱的教團分子,還有這些冷酷、專業、殺人不眨眼的“黑鴉”殘餘。
計劃必須徹底調整。原定的偵察、干擾、甚至伺機破壞,在這樣一支精銳小隊的存在下,成功率幾乎為零。硬碰硬是找死。
當廢棄觀察哨那熟悉的、坍塌的輪廓在黑暗中浮現時,孔憐才感到一直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絲,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疲憊和焦慮。沈星河和老疤的身影出現在缺口處,看到他們安全返回,明顯鬆了口氣。
四人迅速回到哨站內部相對安全的位置。阿木沒有立刻說話,而是先示意老疤繼續警戒,然後才看向孔憐和沈星河,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異常嚴峻。
“是趙天雄的人。”阿木的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長途奔襲後的乾澀,“至少十人,裝備精良,訓練有素,是‘黑鴉’或者同級別的精銳。他們在‘斷齒’東北方向約兩裡外紮營,同樣在向那邊移動。”
沈星河倒吸一口涼氣,臉色變了:“‘黑鴉’?趙天雄把他的嫡系都派出來了?”
“為了確保‘祭品’順利,也為了清除障礙。”孔憐介面,聲音同樣乾澀,“我們之前的計劃行不通了。有他們在附近,我們任何試圖靠近‘斷齒’的行動,都可能被他們發現並圍剿。”
”。法想麼什有,說說都。夜前圓月是就天明,了多不間時。劃計新重須必“:人三過掃目,頭點木阿
。跳中暗黑在還乎似,火紅橘的知未和險危表代點那,遠。息氣的慮焦和土塵著漫瀰,哨察觀的敗破、窄狹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