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墨淵迴響》第182章 商道上的暗流(2)

作者:痞子達人·18小時前

“孔隊?”陳平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,低聲喚道。

孔憐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,對陳平搖了搖頭,示意他別出聲。兩人在原地又等了幾分鐘,才慢慢走回營地。

篝火已經生起,跳動的火焰驅散著夜晚的寒意,也照亮了圍坐的人們疲憊的臉。食物的香氣飄散開來,是加熱的肉湯和烤餅。但孔憐毫無食慾,危機感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心臟。碎片就在她身上,皮甲內側那個隱蔽的夾層。如果吳隊長或者商人要搜查,或者到了白銀城有更嚴格的檢查,她很難保住它。必須把它藏起來,藏在一個他們想不到,也輕易搜查不到的地方。

她的目光緩緩掃過營地。護衛們的裝備車?太顯眼,而且可能被隨時翻動。補給車?老張負責,相對獨立,但也不是絕對安全……最後,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一直乘坐的那輛晶礦貨車上。

厚重的帆布下,是大小不一、稜角分明的晶礦原石。這些石頭會被運到白銀城的冶煉工坊,進行初步處理和分揀。在運輸過程中,除非帆布破損,否則不會有人去翻動礦石。而且,礦石本身帶有微弱的能量輻射,或許能一定程度上干擾某些探測手段?更重要的是,誰會想到有人把重要的東西藏在一堆沉重的石頭裡?

一個計劃在她腦中迅速成形。

她慢慢喝了幾口熱湯,感覺身體恢復了一點暖意和力氣。然後,她對著陳平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:“我行李裡有個小包,灰色的,裡面是……我的一些私人物品,不想被太多人看見。待會兒紮營穩了,你幫我把它拿過來,我想看看有沒有能換的乾淨繃帶。”

陳平愣了一下,隨即看到孔憐眼中不容置疑的嚴肅。他點點頭:“好,我去拿。”

孔憐所謂的“行李”,其實就是她和陳平、劉強共用的一個破舊行囊,放在他們乘坐的板車角落裡,裡面除了幾件替換的破爛衣物和一點乾糧,什麼都沒有。灰色小包是她臨時編的。

但陳平離開後,孔憐藉著整理身上破舊皮甲的動作,手指極其靈巧地探入內側,將那個用厚布層層包裹、溫熱的核心碎片取了出來,握在左掌心。布包不大,比拳頭略小,但分量不輕,隔著布料也能感覺到其不規則的稜角和內裡蘊含的、若有若無的溫熱感。

她將布包緊緊攥住,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然後,她艱難地站起身,裝作要活動一下僵硬的腿腳,慢慢走向那輛晶礦貨車。

篝火的光在她身後拉出長長的、搖晃的影子。她能感覺到有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——有吳隊長的,或許也有那個商人的。她儘量讓步伐顯得虛浮無力,右手無力地垂在身側,左手則看似隨意地貼著腿側。

走到貨車旁,她先是靠著車輪喘息了幾下,彷彿累極了。然後,她像是無意中發現了什麼,蹲下身——這個動作牽動了右肩傷口,讓她額角瞬間佈滿冷汗,但她咬牙忍住——看向貨車底部帆布與車板連線處的一個不起眼的縫隙。

那縫隙不大,是帆布捆紮時留下的,靠近車軸位置,被陰影籠罩著。她快速掃視四周,篝火邊的人們在吃飯交談,護衛在遠處巡邏,吳隊長正背對著她和老張說話,商人……商人的目光似乎正落在跳動的火焰上。

就是現在!

孔憐的左臂以最小的幅度迅速探出,將緊握的布包塞進那道縫隙深處。布包的大小剛好,塞進去後,她又用手指將縫隙邊緣的帆布往裡推了推,確保從外面看不出異常。粗糙的帆布纖維摩擦著手指,一股混合著塵土和礦石碎屑的氣味鑽入鼻腔。做完這一切,她迅速收回手,依舊保持著蹲姿,彷彿在檢視車輪。

心臟在胸腔裡狂跳,撞擊著肋骨。她深吸兩口氣,強迫自己平靜下來,然後才扶著車輪,慢慢站起身,臉上露出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,一步步挪回篝火邊她之前的位置。

剛坐下不久,陳平就拿著那個破舊的行囊回來了。“孔隊,沒找到灰色小包,是不是記錯了?”他大聲說著,將行囊放在她腳邊。

“可能吧……疼得有點糊塗了。”孔憐虛弱地搖搖頭,接過行囊,假裝翻找了一下,“算了,就這樣吧。”

她抬起頭,目光恰好與剛剛轉過身的吳隊長對上。吳隊長的眼神在她臉上和她腳邊的行囊上掃過,沒什麼表情,又移開了。但那個商人,不知何時已經吃完了東西,正拿著塊布慢悠悠地擦著手,目光似笑非笑地飄過孔憐,又飄向那輛晶礦貨車,最後落在跳躍的火苗上,深不可測。

夜色漸濃,廢土的星空冰冷而璀璨。營地逐漸安靜下來,只餘篝火的噼啪聲和守夜護衛偶爾的腳步聲。孔憐裹緊身上單薄的毯子,閉著眼睛,卻毫無睡意。碎片暫時安全了,但眼線就在身邊,威脅已經挑明。白銀城,那座以繁榮和秩序著稱的城市,等待她的,恐怕不是治療和安寧,而是更深的漩渦。

就在這時,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靠近。

孔憐沒有立刻睜眼,但全身肌肉已經悄然繃緊。

“孔憐隊長,還沒休息?”一個帶著笑意的、略顯油滑的聲音響起,正是那個商人。他在孔憐旁邊蹲了下來,手裡拿著個水囊,“喝點水?夜裡乾燥。”

孔憐緩緩睜開眼睛,看向他。篝火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,讓那笑容看起來有些虛假。

“謝謝,不用了。”她聲音平淡。

商人也不在意,自顧自地擰開水囊喝了一口,然後壓低聲音,用那種彷彿分享秘密般的親暱語氣說道:“孔憐隊長,聽說你們這次任務……損失慘重?真是可惜了那些兄弟。”

孔憐沒說話,只是看著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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