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201章：分頭行動
越野車在破舊公路上持續賓士，將白銀城縮小成地平線上一團模糊的灰影。晨光完全鋪開，照亮前方無邊無際的、由黃沙、礫石和扭曲植被構成的荒涼畫卷。溫度開始爬升，車內能感覺到引擎的熱量和窗外湧進來的乾燥氣流。秦夜調整了一下空調出風口，冷氣嘶嘶地吹出來，帶著淡淡的機油味。孔憐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，看向儀表盤上的導航屏，代表他們的光點正在一片標註為“輕度侵蝕區”的黃色區域邊緣閃爍。距離黑石哨站，還有四百七十公里。沉默在車廂裡蔓延，只有引擎的轟鳴、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響，以及窗外呼嘯而過的、帶著沙礫的風聲。
“我們需要改變路線。”孔憐突然開口，聲音在密閉空間裡顯得清晰而冷靜。
秦夜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一頓，側頭看了她一眼。“改變路線？隊長，黑石哨站是進入風哭隘前最後一個像樣的補給點。”
“不去風哭隘了，至少現在不去。”孔憐從懷裡掏出那個加密儲存器，指尖摩挲著冰冷的金屬外殼，“薇拉的資料分析顯示，蘇婉派往‘沉沒神殿’的探險隊規模最小，但出發時間最早。如果我們能趕在他們之前，或者至少干擾他們的進度，就能打亂蘇婉的佈局。”
“沉沒神殿……”秦夜重複著這個名字，眉頭微皺，“白銀城東南那片沼澤？那地方比風哭隘好不了多少，毒蟲、瘴氣、會移動的泥潭，還有傳說中潛伏在深水裡的東西。”
“但距離更近。”孔憐調出導航地圖，手指在螢幕上划動，一條新的路線被標記出來，“從我們現在的位置轉向東南，繞過‘鏽蝕峽谷’，直接切入沼澤邊緣。如果日夜兼程，最多三天就能抵達外圍區域。”
秦夜盯著那條新路線看了幾秒，嘴角勾起一個難以捉摸的弧度。“有意思。你是想賭一把，在蘇婉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插一腳？”
“不是賭。”孔憐收起儲存器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飛速掠過的荒原，“是選擇最優解。風哭隘太遠，蘇婉在那裡的投入也最大，我們兩個人硬闖成功率太低。沉沒神殿不同——規模小的探險隊意味著防禦薄弱，距離近意味著我們有機會搶時間。而且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體內碎片的灼熱感在提到“沉沒神殿”時似乎產生了微妙的共鳴，像是一根被輕輕撥動的弦。
“而且什麼？”秦夜追問。
“而且我體內的碎片，對那個方向有反應。”孔憐沒有隱瞞，這已經是他們合作的基礎，“雖然很微弱，但確實存在。那裡可能真的有‘鑰匙’的線索，或者至少，有與碎片同源的東西。”
秦夜沉默了片刻，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。越野車繼續在公路上顛簸前行，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：直行通往黑石哨站和更遠的風哭隘，右側一條几乎被雜草掩埋的土路蜿蜒向東南方向延伸。
“你確定？”他最後問道，聲音裡聽不出情緒。
“我確定。”孔憐說，“調頭，去沉沒神殿。”
秦夜沒有再多說什麼。他猛打方向盤，越野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，輪胎在碎石路上劃出半弧形的痕跡，車身劇烈傾斜，孔憐的身體被慣性甩向車門，安全帶勒進肩膀。下一秒，車子已經穩穩駛上了那條東南向的土路。
塵土在車後揚起，像一條黃色的尾巴。
“既然改了目標，裝備也得重新準備。”秦夜一邊控制著車速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，一邊說道，“沼澤環境和荒原完全是兩碼事。我的車上有些基礎物資，但不夠專業。”
“我們需要補給。”孔憐同意，“下一個能交易的地方是哪裡？”
“前面五十公里有個流浪者聚集點，叫‘鏽蝕鎮’。”秦夜說，“不大，但黑市商人常在那裡落腳，能買到些見不得光的好東西。我們在那裡休整，補充裝備，然後直接切入沼澤區。”
孔憐點頭，開始在心裡盤算剩餘的結晶還能換到什麼。離開白銀城前，她將最後三塊魔物結晶交給了秦夜兌換旅途補給，現在手頭只剩下兩塊品質稍次的小結晶，以及一些零散的舊世界貨幣——在廢土上，後者遠不如前者值錢。
“到了鏽蝕鎮，我需要聯絡一個人。”她說。
“影蛇？”秦夜挑眉。
“你知道他？”
“在廢土上討生活的人，多少都聽說過‘灰鼠幫的影子’。”秦夜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，“不過我得提醒你，和影蛇交易，代價從來都不只是結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孔憐平靜地說，“但我需要他渠道里的東西——針對沼澤環境的專用裝備，抗毒血清，驅蟲藥劑，還有能探測能量異常的手持裝置。這些東西，普通黑市商人弄不到。”
秦夜看了她一眼，沒再說話。
車廂裡重新陷入沉默，只有引擎的轟鳴和車身顛簸時金屬部件發出的吱呀聲。窗外的景色逐漸變化：平坦的荒原開始出現起伏的丘陵，植被變得稀疏，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鏽紅色的裸露岩層和乾涸的河床。空氣更加乾燥，風吹過時帶著砂礫摩擦的沙沙聲，偶爾能看到遠處有小型魔物的影子在岩石間竄動，但都遠遠避開了這輛疾馳的鋼鐵機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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