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防護服的肩甲碎片。”孔憐說,“被什麼東西融穿了。”
秦夜接過碎片,仔細看了看,眼神凝重:“不是常規武器。腐蝕痕跡很均勻,像是被潑了強酸,但熔融邊緣又顯示有高溫作用。”他抬頭看向蘆葦蕩深處,“這沼澤裡,有我們不知道的東西。”
風突然變大了。
蘆葦蕩發出海嘯般的嘩啦聲,濃霧被攪動,形成一個個旋轉的氣旋。那些“吱嘎”的金屬摩擦聲變得更清晰,從霧氣深處傳來,忽左忽右,飄忽不定。空氣裡的酸腐味越來越重,混合著血腥氣,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腥。
孔憐站起身,拔出匕首。秦夜也站了起來,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——刀身呈暗銀色,刃口有細微的波浪紋,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。那不是普通武器。
兩人對視一眼。
“進去看看?”秦夜問。
孔憐點頭。她沒有選擇。碎片在體內燃燒,指向蘆葦蕩深處。蘇婉的隊伍可能已經遭遇不測,但那裡也可能有她需要的東西——線索、同源物,或者“鑰匙”的蹤跡。
秦夜調整了一下能量屏障裝置,淡藍色的光暈微微閃爍,穩定下來。他打了個手勢,示意孔憐跟緊,然後率先踏入了蘆葦蕩。
高大的蘆葦立刻將兩人吞沒。
能見度驟降到不足五米。蘆葦莖稈密集得像柵欄,必須側身才能透過。葉片邊緣的鋸齒劃過防護服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腳下是及膝深的泥水,冰冷刺骨,水底有滑膩的水草纏繞腳踝。每走一步都要費力拔腿,泥漿的吮吸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秦夜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先試探。他的短刀握在手中,刀尖微微下垂,隨時準備揮出。孔憐跟在他身後半米處,匕首反握,眼睛不斷掃視四周。耳朵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響——風吹蘆葦的沙沙聲、水波盪漾的嘩啦聲、遠處怪異的鳴叫聲,還有……那種金屬摩擦的“吱嘎”聲。
越來越近。
走了大約五十米,秦夜突然停下。
他抬起手,示意安靜。孔憐屏住呼吸。
前方五米處,濃霧稍微稀薄了一些,露出一小片水面。水面上漂浮著幾片蘆葦葉,葉子上沾著暗紅色的斑點。水邊,一截斷裂的合金探杖半埋在泥裡,杖身彎曲成詭異的角度,表面佈滿了蜂窩狀的腐蝕孔洞。
秦夜小心地走過去,蹲下身檢查探杖。他用手套抹去表面的泥漿,露出下面刻著的編號——SW-07。蘇婉探險隊的裝備編號字首。
“第七號隊員。”秦夜低聲說,“探杖是被暴力折斷的,斷口有撕裂痕跡。腐蝕孔洞是從內部向外蔓延的,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探杖內部融化了它。”
孔憐感到一陣寒意。她看向周圍,發現水面邊緣的蘆葦叢裡,散落著更多碎片——半融化的水壺、撕裂的揹包布料、幾顆變形的步槍彈殼。彈殼表面同樣有腐蝕痕跡,底火處有擊發過的黑痕。
這裡發生過交火。
但現場沒有屍體。
秦夜站起身,目光投向水面深處。濃霧在水面上流動,像一層乳白色的帷幕。水很渾濁,呈暗綠色,水底有黑影緩緩遊動。那種“吱嘎”的金屬摩擦聲,此刻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。
是從水底傳來的。
孔憐握緊了匕首。體內的碎片共鳴達到頂峰,灼熱感幾乎讓她無法思考。能量探測儀的螢幕已經變成刺眼的紅色,峰值指標死死頂在刻度盡頭,指向正前方那片深不見底的水域。
秦夜突然抓住她的手臂,猛地向後一拉。
幾乎同時,前方水面炸開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