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251章：魔潮預警
黑暗像凝固的瀝青，包裹著地下維護站的每一寸空間。
孔憐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牆壁，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字條被磨成粉末的粗糙觸感。阿木的“時機將至”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種子，沉甸甸地墜著，不知會開出怎樣的花，或引發怎樣的漩渦。沈星河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，帶著血氣和陽光的溫度。地下維護站裡，只有水流永恆的嗚咽，和她自己清晰可聞的心跳。
她閉上眼睛，不再試圖思考，只是將全部感官向外延伸，像一張無形的網，捕捉著從地面、從牆壁、從空氣裡可能傳來的任何一絲異常震動。
等待。
在風暴眼降臨前的最後寧靜裡，等待那個不知是曙光還是驚雷的“訊號”。
時間在地下失去了刻度。也許過去了十分鐘，也許是一個小時。孔憐保持著半靠的姿勢，右臂的隱痛在寒冷中變得麻木，飢餓感像鈍刀一樣緩慢切割著胃壁。她強迫自己忽略這些生理訊號，將注意力集中在呼吸和心跳上——這是她此刻唯一能掌控的節奏。
就在她幾乎要沉入一種半睡半醒的警戒狀態時，腰間那個巴掌大小的舊通訊器，毫無徵兆地炸開了。
不是震動。
是聲音——刺耳、尖銳、彷彿金屬摩擦玻璃的警報雜音，瞬間撕裂了地下空間的寂靜！
孔憐猛地睜眼，身體像彈簧一樣繃直。她一把抓過通訊器，手指在黑暗中精準地找到接聽鍵，用力按下。雜音在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急促、喘息、幾乎破音的年輕男聲：
“孔憐姐！緊急軍情！城外……城外‘黑霧沼澤’方向魔物活性異常激增！觀測站剛剛傳回的資料，能量讀數在半小時內飆升了三百個百分點！預測……預測大規模魔物潮將在四十八小時內形成，衝擊方向……很可能就是鐵壁城！”
聲音是沈星河小隊裡那個叫李銳的新兵，孔憐記得他，一個說話有些結巴但眼神很亮的年輕人。此刻他的聲音裡沒有結巴，只有恐懼和強行壓抑的慌亂，背景裡隱約能聽到嘈雜的腳步聲、金屬碰撞聲和遠處模糊的警報長鳴——地面之上，已經亂起來了。
孔憐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。
不是恐懼。
是某種更深、更冷的東西，像冰水從脊椎一路澆灌到腳底。
黑霧沼澤。四十八小時。衝擊鐵壁城。
這幾個詞在她腦中炸開，然後迅速與之前所有的碎片拼圖般嚴絲合縫地對接——趙天雄與蘇婉那場在“防務合作”名義下的密談；老統領警告中提到的“他們需要一場足夠大的混亂”；阿木字條上“時機將至”的預告；以及沈星河公開挑戰後必然招致的、更猛烈的報復……
這絕非巧合。
沒有這麼“恰到好處”的巧合。
魔物潮的形成需要時間，需要能量積累，需要特定的環境擾動。觀測站能提前四十八小時預警，說明這股力量的醞釀已經有一段時間了。而趙天雄，作為除魔衛副統領，掌握著城牆防禦部署、巡邏路線、甚至部分觀測站資料調閱許可權的人……他完全有能力，也有動機，去“引導”或者至少“放任”這樣一場危機的形成。
一場足以讓全城進入最高戒備狀態、讓權力高度集中、讓任何“內部問題”都可以在“戰時緊急狀態”下被輕易抹除的……完美舞臺。
孔憐的呼吸變得又輕又急，冰冷的空氣刮擦著喉嚨。她能感覺到自己指尖在微微顫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憤怒，因為那種被巨大陰謀籠罩、被當作棋子擺佈的冰冷怒意。
趙天雄要的，絕不僅僅是鞏固權力。
他要的，是在這場人為製造的災難中，一次性、乾淨利落地解決掉所有麻煩——她，孔憐，這個“已死”卻陰魂不散的隱患；沈星河，這個公開挑戰他權威的刺頭；阿木，這個可能掌握著某些秘密、即將被釋放的老兵；甚至可能還包括那些對他們產生懷疑計程車兵、那些不聽話的軍官……
魔物潮是天然的劊子手。在城牆攻防的混亂中，“意外”陣亡幾個不聽話的除魔衛，簡直再正常不過。甚至，如果操作得當，他還可以將防線“薄弱點”的失守歸咎於這些“害群之馬”的懈怠或背叛，從而進一步清洗異己，並將蘇婉商會提供的“援助”和“新技術”順理成章地推上前臺，牢牢掌控鐵壁城的命脈。
好狠的棋。
好大的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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