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460章：最後的準備與告別
孔憐回到營地時，天邊剛剛泛起晨光。她悄無聲息地鑽回帳篷，將帆布包塞進揹包最底層。秦夜睜開眼睛，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問。她躺回睡袋，興奮劑的副作用如潮水般襲來，虛脫感讓她幾乎無法動彈。她閉上眼睛，聽著帳篷外逐漸響起的商隊喧囂——車伕的吆喝、牲畜的嘶鳴、鍋碗碰撞的叮噹聲。幾個小時後，這支商隊將轉向西行，而他們將脫離，走向東北，走向“小老鼠”口中的“老哨站”，走向林玥提供的、那條不知通往生路還是絕境的秘密通道。她握緊了懷裡的金屬信標，冰冷的觸感讓她保持著一絲清醒。天，就要亮了。
***
商隊在正午時分轉向西行。
孔憐、秦夜、沈星河、“夜梟”和“小老鼠”五人，在商隊拐過一處風化巖柱的陰影裡，悄然脫離。沒有告別，沒有多餘的眼神交流。他們揹著沉重的行囊，踩著乾燥的砂石，朝著東北方向，踏入了那片被陽光烤得發白的荒原。
徒步的第一天，是沉默與忍耐的考驗。
“小老鼠”走在最前面，瘦小的身影在熱浪中微微晃動。他沒有地圖，沒有指南針，只是偶爾停下來，蹲下身，用手指捻起一撮土，湊到鼻尖嗅聞，或者側耳傾聽遠處風穿過岩石縫隙的聲音。他的動作熟練得不像個孩子，更像一頭在荒野中活了半輩子的老獸。
“前面有流沙。”他突然停下，指著前方一片看似平整的沙地，“繞左邊，貼著那堆黑石頭走。”
秦夜眯起眼睛觀察那片沙地——表面確實有些細微的、不自然的波紋。他打了個手勢，隊伍轉向。經過黑石堆時，孔憐瞥見沙地邊緣有幾根半掩的白骨，不知是人還是動物的。
午後，一場突如其來的沙暴襲擊了他們。
天空在幾分鐘內從湛藍變成昏黃，狂風捲著砂礫劈頭蓋臉砸來，能見度驟降到不足十米。“趴下！用斗篷裹住頭臉！”“夜梟”厲聲喊道。眾人迅速伏低，用厚重的斗篷將自己裹成繭。“小老鼠”被“夜梟”一把按在身下，用身體護住。
砂石打在斗篷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，像無數細小的子彈。孔麗能感覺到砂礫從斗篷縫隙鑽進來，打在臉上生疼。她緊閉著眼睛和嘴巴，鼻腔裡充斥著塵土和乾燥的腥味。左腿的傷口在狂風中隱隱作痛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砂礫摩擦喉嚨的灼燒感。
沙暴持續了大約半小時。
風勢漸弱時，秦夜第一個掀開斗篷。他臉上、頭髮裡全是沙土，嘴唇乾裂出血。他迅速掃視四周——隊伍還在，沒有人走散。“清點人數！”
“夜梟”鬆開“小老鼠”，男孩咳嗽著從沙堆裡爬出來，臉上糊滿了沙土，但眼睛依然明亮。“我沒事。”
沈星河抖落斗篷上的沙，拔出短刀，警惕地觀察著周圍能見度逐漸恢復的荒原。“沒有魔物靠近的痕跡。”
孔憐撐起身子，左腿傳來尖銳的刺痛。她咬著牙，沒有出聲。秦夜走過來，遞給她一個水囊。“喝一口，別多喝。”
水是溫的，帶著皮革和塵土的味道，但流過喉嚨時，那種滋潤感幾乎讓她呻吟出聲。她只抿了一小口，就遞還給秦夜。“夠了。”
“小老鼠”已經重新開始辨認方向。他爬上一塊風化的巨石，眯著眼睛看向東北方。“風暴把一些痕跡吹亂了……但大方向沒錯。再走半天，應該能看到老哨站的瞭望塔尖。”
他的語氣很肯定，沒有猶豫。
秦夜看了孔憐一眼。孔麗微微點頭。
隊伍重新出發。
***
他們在日落前抵達了“老哨站”。
那是一座半坍塌的石頭建築，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原的緩坡上。牆體斑駁，爬滿了乾枯的藤蔓，瞭望塔只剩下一半，像被巨獸咬掉了一口。但走近了看，能發現坍塌的缺口被人用碎石和木板粗糙地修補過，入口處掛著破舊的帆布簾子，簾子後面透出微弱的火光。
“夜梟”上前，在門框上某處敲擊了三長兩短的節奏。
簾子被掀開一條縫。一隻佈滿血絲的眼睛在縫隙後打量了他們幾秒，然後簾子徹底拉開。一個臉上帶著刀疤、缺了一隻耳朵的男人站在門口，手裡握著一把磨得發亮的砍刀。他身後，昏暗的室內或站或坐著七八個人，每個人都帶著傷，眼神里混合著警惕、疲憊和一絲未熄滅的兇悍。
“疤面女的人？”“夜梟”平靜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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