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張膠片上是一幅能量波動圖譜，座標軸標註著時間和能量強度。圖譜顯示，在過去三個月裡，“魔淵之眼”區域的能量輻射峰值出現了七次異常飆升，每次飆升的時間間隔幾乎完全一致——二十一天。而最近一次飆升，就在五天前。
第二張膠片上是幾張拼接的影像。影像很模糊，像是從極遠距離用高倍鏡頭拍攝的，畫面上是“魔淵之眼”外圍的崎嶇地形。但在幾處巖壁的陰影裡，孔憐看到了人工結構的輪廓——不是臨時帳篷，而是半埋入地下的、帶有金屬反光的建築體。其中一張影像的角落，拍到了一個身影：穿著白色的防護服，但防護服的樣式，孔憐在“迴響”中見過——那是“歸一會”高階研究員在高度汙染區域使用的標準制式。
第三張膠片上是資料流片段。大部分是加密的，但有幾行被破解了，顯示著諸如“樣本採集進度：73%”“儀式基座能量灌注：第二階段”“‘淵核’共鳴頻率校準中”之類的短語。
孔憐抬起頭，看向林玥。
“這些是……”
“白銀城情報部門從‘歸一會’內部一個叛逃者那裡獲得的。”林玥說，“叛逃者在移交情報後第三天，被發現死在城外，死因是‘魔物襲擊’。但屍檢顯示，他體內有高劑量的神經毒素，死亡時間比‘襲擊’發生早至少六小時。”
她將膠片收回金屬盒，蓋上。
“白銀城無法公開與‘促進會’及陳墨對抗。”林玥的聲音很冷，“那意味著全面衝突，意味著白銀城要正面挑戰一個在議會擁有相當支援率、背後站著‘歸一會’這個龐然大物的組織。城主不會冒這個險。”
“所以你們選擇旁觀？”孔憐問，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。
“不。”林玥直視著她，“我們選擇提供‘有限’的、‘非官方’的支援。”
她從斗篷下取出一個沉重的帆布包，放在地上，開啟。
包裡是三個密封的金屬箱。
林玥開啟第一個箱子。裡面整齊排列著二十支手指粗細的玻璃管，管內是深藍色的粘稠液體，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。
“特製抗能量侵蝕藥劑。”林玥說，“基於古物會部分公開的研究成果改良，能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身體對‘魔淵’能量輻射的抗性。每支效果持續四小時。副作用是使用後十二小時內會極度虛弱，體溫降低，可能出現幻覺。”
她開啟第二個箱子。裡面是一套複雜的儀器：一個巴掌大的主控單元，連線著六枚紐扣大小的感測器，還有一副特製的護目鏡。
“小型環境監測與遮蔽裝置。”林玥拿起主控單元，“感測器可以佈置在周圍一百米範圍內，即時監測能量波動、生物訊號和空間扭曲度。護目鏡能顯示資料，並在檢測到高強度精神干擾時自動啟用遮蔽層——雖然不能完全阻擋，但能爭取幾秒鐘清醒時間。”
她開啟第三個箱子。裡面沒有實物，只有一卷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紙質地圖，以及一枚黑色的、刻著複雜符文的金屬片。
“地圖上標註了一條相對安全的、繞過趙天雄在‘魔淵之眼’外圍佈置的主要防線的撤離路線。”林玥將地圖和金屬片遞給孔憐，“這條路線知道的人極少，是白銀城早期勘探隊留下的秘密通道。金屬片是信標，靠近路線入口時會發熱。但記住——‘相對安全’只是相對於正面突破防線而言。那條路線本身依然危險，而且，我們無法保證‘歸一會’沒有發現它。”
孔憐接過地圖和金屬片。地圖很輕，但握在手裡卻像有千斤重。金屬片觸手冰涼，表面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微光。
“條件呢？”她問，聲音平靜下來。
林玥看著她，眼神複雜。
“條件很簡單。”她說，“你們需要儘可能收集‘歸一會’在‘魔淵之眼’進行非法危險實驗和準備血腥儀式的確鑿證據——影像、資料樣本、實物，任何能證明他們在進行遠超‘科考’範疇的、足以威脅兩個世界穩定的活動的證據。並在成功後，交給白銀城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白銀城將利用這些證據，在適當時機對‘歸一會’和其背後的支持者進行政治打擊。不是軍事行動，而是議會內部的彈劾、資源凍結、外交孤立。這不足以徹底摧毀他們，但足以讓他們傷筋動骨，延緩他們的計劃，為……更徹底的解決爭取時間。”
孔憐沉默著。
月光從破洞漏下來，在她和林玥之間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線。塔外，風還在呼嘯，捲起砂礫，打在石壁上，發出細密的沙沙聲。遠處，又傳來那種金屬摩擦般的狼嚎。
這是一場交易。
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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