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繼續向上。棧道越來越陡,破損也越來越嚴重。有些地方需要跨過近一米寬的缺口,下方就是黑洞洞的虛空。孔憐先過,然後和阿木一起,小心翼翼地將幾乎昏迷的秦夜傳遞過去,老傑克在最後掩護。每一次傳遞都驚心動魄,秦夜無意識的輕微晃動都可能讓三人失去平衡。
下方,隱約傳來攀爬和呼喊的聲音。追兵上來了。
“他們找到入口了!正在上棧道!速度不慢!”薇拉即時通報,“周厲的人在前,後面好像還有‘淨火’的焚祭者帶著幾個信徒分出來了!小心!”
壓力驟增。他們不僅要面對險惡的環境和時空異常,還要應對身後的追兵。
第二個異常點在七十米處,是一片不斷閃爍猩紅光芒的區域。靠近時,孔憐聽到無數重疊的、充滿痛苦的哀嚎和詛咒聲,看到巖壁上彷彿有鮮血滲出、流淌,形成扭曲的符文。這次是強烈的怨念和憎恨。她緊守心神,眼中金色火焰跳動,鑰匙的光芒在身前形成一層薄薄的光暈,勉強抵禦著精神侵蝕,帶領隊伍快速透過。
身後的追趕聲越來越清晰。甚至能聽到周厲的喊叫:“他們就在上面!快!別讓他們跑了!”
棧道上方出現了一個相對寬闊的轉彎平臺,大約有十平米左右,這是他們出發以來遇到的最大一塊落腳地。平臺一側的巖壁向內凹陷,形成一個淺淺的、可以暫時避風的凹槽。
“到那個平臺,稍微休整一下,處理傷口,然後一口氣衝上去!”孔憐判斷著形勢,做出決定。一直高強度攀爬和拖拽,阿木的失血和體力消耗已經快到極限,她自己手臂也痠痛發麻,必須稍作喘息,否則後面更危險的路段可能撐不過去。
幾人艱難地挪到平臺上。孔憐和阿木將秦夜輕輕放在凹槽內側相對乾燥的地面。秦夜依舊昏迷,但胸口還有起伏。阿木則靠著巖壁滑坐在地,撕開已經和傷口粘在一起的衣襟,露出血肉模糊的左肩,他咬著牙,從腰間摸出最後一點止血粉,顫抖著撒上去,疼得額角青筋暴起。
老傑克守在平臺靠近棧道來路的方向,手槍指向下方黑暗中的聲響來源,呼吸粗重。孔憐則警惕地觀察著上方棧道和周圍環境。鑰匙的光芒照亮平臺,她看到平臺地面刻著一些更加複雜、但磨損嚴重的符文,巖壁上也有不少鑿刻的痕跡,似乎這裡曾經是一個小型的中轉站或觀察點。
“薇拉,掃描平臺和上方路段。”孔憐低聲道。
“平臺結構相對穩定,但能量讀數……有點怪。上方約五十米後,棧道似乎分叉了,一條繼續向上,另一條……指向巖壁內部,可能是另一個通道或密室。但干擾太強,無法確定。”薇拉彙報,“追兵距離你們不到五十米垂直高度,他們在棧道上速度受限制,但比你們快,因為不用拖傷員。”
必須儘快離開。孔憐正要催促阿木,異變突生。
下方棧道上,傳來一陣急促、尖銳、彷彿用指甲刮擦骨頭的吟唱聲!那聲音穿透力極強,帶著一種褻瀆的韻律,讓聽到的人頭皮發麻,心臟彷彿被無形的手攥緊。
是那個焚祭者!他追上來了,而且就在下方不遠!
吟唱聲中,平臺周圍的巖壁,那些刻著古老符文的區域,突然開始滲出暗紅色的粘稠液體!液體散發出濃烈得令人作嘔的甜膩血腥味,迅速蔓延,將地面的符文染紅。空氣中溫度驟降,一股陰冷、充滿惡意和痛苦的氣息瀰漫開來。
“小心!”老傑克厲聲警告,槍口指向液體滲出的巖壁。
但攻擊並非來自實體。
隨著焚祭者吟唱達到高潮,那些滲出的暗紅液體彷彿沸騰起來,冒出一個個氣泡。從氣泡中,從被染紅的符文裡,從巖壁的每一個縫隙中,無數扭曲的、半透明的暗影爬了出來!
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,像是一團不斷翻滾、拉伸的黑色煙霧,又像是融化的人形輪廓,邊緣處閃爍著暗紅色的微光。它們發出無聲的尖嘯(但那尖嘯直接作用於精神),散發著絕望、恐懼、憎恨、瘋狂……種種極端負面情緒的集合。它們是怨念,是殘留在這片峽谷無數死亡中的記憶碎片,被“淨火”的邪術強行喚醒、凝聚、驅策!
記憶暗影!
它們如同潮水般湧向平臺,堵住了上方棧道的去路,也向平臺上的四人包圍過來。一個暗影率先撲向離得最近的老傑克。老傑克扣動扳機,子彈穿過暗影,如同穿過空氣,只在後面的巖壁上濺起一點火星。暗影卻已經觸及他的手臂。
“呃啊——!”老傑克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哼,整個人猛地一顫,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,眼神變得空洞而恐懼,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景象。他踉蹌後退,手槍脫手掉落。
“老傑克!”孔憐驚呼。她看到老傑克的手臂被暗影觸碰的地方,皮膚並沒有受傷,但他的精神顯然受到了直接攻擊。
更多的暗影湧來,撲向阿木和地上的秦夜。
“別讓它們碰到!”孔憐厲喝,同時將手中的雙鑰光芒催發到極致!
白金光芒如同一個小太陽在她掌心炸開,強烈的、充滿秩序和淨化意味的光輝瞬間充斥整個平臺。撲向阿木和秦夜的暗影觸及光芒,發出無聲卻彷彿能撕裂靈魂的淒厲嘶叫,身上冒出嗤嗤的白煙,動作明顯遲滯、退縮,彷彿遇到了天敵。
鑰匙的力量有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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