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316章：記憶暗影的圍攻
孔憐的目光在秦夜蒼白的臉、阿木顫抖的手、老傑克慘白的臉色以及周圍翻湧的黑暗之間急速掃過。裂縫狹窄，幽深，被不祥的暗影纏繞，像一張等待吞噬的嘴。下方，周厲的腳步聲和焚祭者那令人牙酸的吟唱已經近在咫尺，幾乎能聽到他們粗重的喘息。鑰匙的光暈在暗影的衝擊下微微盪漾，維持著這脆弱的方圓之地。沒有時間猶豫，也沒有退路。她深吸一口混雜著血腥、塵土和冰冷惡意的空氣，眼中金色火焰猛地一熾，做出了決定。
“老傑克，還能動嗎？掩護我。阿木，守住秦夜。我過去看看。”
話音未落，她已調整鑰匙光芒的分佈，將大部分光暈維持在隊友周圍，自己則握緊雙鑰，向那道被陰影和暗影重重包裹的裂縫，邁出了第一步。
就在她移動的瞬間，光暈的覆蓋範圍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薄弱。
一道比其他暗影更加凝實、顏色近乎墨黑的影子，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，從側下方巖壁的陰影中猛地竄出！它沒有撲向孔憐，而是以一個刁鑽的角度，直射向光暈邊緣、正全神貫注盯著孔憐背影的阿木！
阿木的注意力被孔憐吸引，眼角餘光瞥見黑影時已經晚了。那暗影沒有實體，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嘔的黏膩感，瞬間觸及了他的小腿。
“呃——！”
阿木渾身劇震，彷彿被高壓電流擊中。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，瞳孔急劇收縮，持槍的手僵在半空。眼前的平臺、巖壁、翻湧的黑暗全都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片血色瀰漫的戰場——鐵壁城外的某處廢墟，魔物的嘶吼，戰友臨死前的慘叫，滾燙的鮮血濺在臉上，還有那個他沒能拉回來的、被魔物拖入黑暗的新兵絕望的眼神……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、用酒精和麻木試圖掩蓋的恐懼與愧疚，如同決堤的洪水，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防線。他僵在原地，臉上肌肉扭曲，喉嚨裡發出嗬嗬的、不成調的嗚咽，彷彿正親身再次經歷那場慘敗。
“阿木！”老傑克離得最近，見狀怒吼一聲，反手抽出腰間的戰術短刀，毫不猶豫地朝著纏繞阿木小腿的暗影劈去！
刀刃帶著破風聲劃過，卻如同斬過一片濃稠的煙霧。刀鋒毫無阻礙地穿過了暗影，沒有造成任何傷害，反而因為用力過猛，老傑克一個踉蹌。那暗影似乎被激怒，分出一縷，如同毒蛇般順著刀身反向纏繞而上，瞬間觸及了老傑克的手腕。
冰冷！刺痛！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和絕望，如同冰錐般直接刺入老傑克的腦海！
他看到的不是戰場，而是一間破舊的小屋，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妻子，她枯瘦的手抓著自己，眼神里是對生命的眷戀和對他的不捨，還有窗外肆虐的魔物陰影……那是他離開邊境遊騎兵、選擇相對安穩卻收入微薄的嚮導生活的原因，也是他心底最深的痛。老傑克悶哼一聲，臉色變得比阿木還要慘白，持刀的手劇烈顫抖，幾乎握不住刀柄，整個人向後跌退兩步，背靠巖壁才勉強站穩，眼神渙散，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兩個最可靠的戰力，在短短兩秒內幾乎同時失去了戰鬥能力！
孔憐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立刻止步，將原本準備探向裂縫的鑰匙光芒猛地回縮，加強了對阿木和老傑克所在區域的防護。白金光芒增強，逼退了那兩道暗影，但它們並未遠離，而是在光暈外徘徊嘶叫，等待著下一次機會。
“這些鬼東西……直接攻擊精神！”老傑克用力甩著頭，聲音沙啞，帶著後怕，“不能碰！絕對不能碰！”
阿木還在輕微地顫抖，眼神逐漸恢復焦距，但臉上的痛苦和恍惚依舊明顯，他看向孔憐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卻只是搖了搖頭，重新握緊了槍，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孔憐迅速評估局勢。物理攻擊無效，鑰匙的光芒能形成防護，但範圍有限，且無法根除這些暗影。它們似乎無窮無盡地從染血的巖壁中滲出，被下方焚祭者的吟唱催動、匯聚。光暈之外，暗影的密度已經高到幾乎遮蔽了棧道上方和兩側的視野，形成一片蠕動的黑暗之牆。下方，腳步聲和呼喊聲已經清晰可聞，周厲等人隨時可能衝上平臺。
“薇拉！”孔憐對著通訊器低吼，聲音在狹窄平臺上帶著迴音，“分析這些暗影！鑰匙能擋，但衝不出去！有沒有弱點？”
通訊器裡傳來薇拉快速敲擊鍵盤和儀器高速運轉的嗡鳴，夾雜著一些模糊的、彷彿受到干擾的雜音。“正在分析能量頻譜……孔憐，你維持鑰匙能量輸出，我需要即時資料！這些暗影……它們的能量特徵，和峽谷中檢測到的時空‘迴響’殘留高度同源！不，更準確地說，它們是‘迴響’的負面情緒聚合體——是千百年間在這片峽谷中死亡、恐懼、絕望的生靈留下的精神殘渣，被某種力量……很可能是下面那個焚祭者的邪術，暫時具現化了！”
薇拉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：“鑰匙的力量，代表秩序、引導和某種‘正向’的共鳴，確實能剋制這種純粹負面的精神造物，形成防護。但是，孔憐，這片峽谷積累的負面‘迴響’總量太龐大了！鑰匙的力量就像一盞燈，能照亮驅散黑暗，但無法淨化整片黑夜！強行用鑰匙力量衝擊，只會激怒它們，消耗你自己的精力，而且……”她停頓了一下，儀器發出尖銳的警報聲，“而且下方那個邪術的能量源在增強！它在持續‘餵養’這些暗影！不切斷源頭，或者不找到快速突破的方法，你們會被困死在這裡，鑰匙的光暈也撐不了太久！”
切斷源頭？孔憐看向下方棧道，焚祭者就在那裡，被周厲的人保護著。強攻下去不現實。快速突破？眼前只有被暗影堵死的上方棧道，和秦夜指出的那道可疑裂縫。
她看向秦夜。他靠在巖壁上，呼吸微弱，但眼睛卻睜著，正靜靜地看著她，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和銳利的眼眸，此刻因為虛弱而顯得有些朦朧，卻依舊清晰地傳遞出資訊——裂縫。
孔憐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刑警的本能在分析：暗影是精神攻擊，鑰匙可防但難淨。裂縫被暗影環繞，能量異常，可能是湧出口，也可能是生路。隊友狀態：阿木精神受創，老傑克同樣，秦夜無法行動。追兵將至。
“老傑克，”她聲音平穩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，“恢復得怎麼樣？我需要你在我探路時，守住這個方向，任何東西，包括暗影，包括下面衝上來的人，都不能讓他們干擾我。”
老傑克用力咬了下舌尖，刺痛讓他精神一振，他站直身體，儘管臉色依舊不好看，但眼神重新變得銳利：“放心，只要不是那些碰不得的鬼影子直接摸上來，子彈還管用。”
“阿木，”孔憐看向他，“你和秦夜待在光暈最中心，鑰匙的主要防護會罩著你們。如果……如果我那邊出事，或者光暈減弱，老傑克頂不住，你帶秦夜……”她頓了一下，看向那道裂縫，“……想辦法過去。”
阿木重重地點頭，沒有說話，只是將秦夜往自己身後拉了拉，槍口指向平臺通往下方棧道的入口方向，那裡已經傳來了清晰的、踩在古老木板上的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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