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憐如遭重擊,大腦“嗡”的一聲,無數破碎而強烈的記憶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——
……一個穿著古老樣式鎧甲計程車兵,背靠斷裂的柱子,腹部被撕開,腸子流了一地,他徒勞地用手往回塞,眼神絕望地看著遠處崩塌的城門,嘴裡喃喃著一個名字……
……一個懷抱嬰兒的女人,躲在殘垣斷壁下,嬰兒早已沒了聲息,她眼神空洞地哼著走調的搖籃曲,頭頂的碎石正在簌簌落下……
……幾個穿著探險服的人,驚恐地看著同伴被巖壁中伸出的、半透明的爪子拖進去,只留下一聲戛然而止的慘叫和地上一隻還在滾動的頭燈……
……還有……還有更近的……穿著現代除魔衛制服的人影,在黑暗中掙扎,被無形的力量束縛,臉上充滿痛苦和不解,然後光芒一閃,一切歸於黑暗……
這些畫面雜亂、痛苦、充滿絕望,而且不僅僅是視覺,連同那些瀕死時的恐懼、不甘、怨恨,都如同冰冷的毒刺,狠狠扎進孔憐的意識深處。她頭痛欲裂,眼前發黑,握著鑰匙的手劇烈顫抖,幾乎要鬆開。
不能鬆手!鬆手就完了!
前世面對窮兇極惡的罪犯、面對支離破碎的現場、面對受害者家屬絕望眼神時鍛煉出的鋼鐵意志,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。她猛地一咬舌尖,劇痛讓她清醒了一瞬,眼中金色火焰瘋狂搖曳,卻死死守住靈臺最後一點清明。
她“看”清了,裂縫深處,那股最精純的負面精神洪流的源頭,似乎並非天然形成,而是……帶著某種人為的、儀式性的痕跡?那些現代除魔衛的破碎畫面……
就在這時,身後平臺的戰鬥聲更加激烈,還夾雜著阿木的怒吼和老傑克的一聲痛哼。
“孔憐!快!”是老傑克嘶啞的催促。
孔憐猛地將意識從那股精神洪流中抽離,儘管腦袋依舊像要裂開一樣疼。她不再試圖深入探查裂縫源頭,而是將鑰匙力量的性質微微調整——從“淨化”和“衝擊”,轉變為“共鳴”與“引導”。
既然這些暗影是負面“迴響”,鑰匙能引起“迴響”共鳴,那麼……
白金光芒變得柔和了一些,不再那麼具有攻擊性,而是如同水波般盪漾開,輕輕“觸碰”著裂縫內湧出的精神洪流。奇妙的事情發生了,那股狂暴混亂的洪流,在接觸到這種柔和共鳴的光芒後,衝擊的勢頭微微一滯,雖然依舊冰冷充滿惡意,但那種主動攻擊的傾向似乎減弱了一絲,甚至有一部分較為稀薄的負面情緒,被光芒引導著,緩緩向裂縫兩側巖壁散逸,而不是全部集中衝向孔憐。
有效!雖然無法淨化,但可以短暫疏導、分流,降低直接壓力!
孔憐精神一振,趁此機會,她將大部分鑰匙力量維持在這種疏導狀態,穩住裂縫口的能量平衡,同時分出一小部分感知,迅速掃過裂縫內部的結構。
裂縫很深,向內延伸數米後,似乎轉向,並非死路!而且,在鑰匙光芒的照耀下,她隱約看到裂縫深處的巖壁上,有人工開鑿的、粗糙的階梯痕跡,向上延伸!雖然也被暗影和那種陰冷的精神殘留覆蓋,但那確實是一條路!一條可能通往棧道上層,甚至可能繞過外面最密集暗影區的路!
但這條路同樣危險,充滿了精神侵蝕。而且裂縫狹窄,需要攀爬。
她迅速收回感知,轉身看向平臺。
平臺上已經一片混亂。周厲帶著四五名內務隊員衝了上來,正與守在入口處的老傑克和阿木交火。老傑克躲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,手臂上有一道血痕,正在滲血,但他射擊依舊精準,壓制著對方不敢冒進。阿木將秦夜擋在身後,依託著平臺中央一塊低矮的石臺,也在開槍還擊,但他的臉色更加蒼白,射擊的節奏有些凌亂,顯然精神受創的影響還在。
鑰匙光暈因為孔憐將大部分力量用於裂縫方向而有所減弱,範圍縮小,一些暗影開始嘗試突破邊緣,滋擾著老傑克和阿木,讓他們不得不分心躲避,形勢岌岌可危。
下方棧道上,焚祭者的吟唱聲陡然拔高,變得尖銳而急促!平臺周圍巖壁滲出的暗紅液體流速加快,湧出的暗影數量暴增,顏色也更加深沉,它們不再僅僅滿足於包圍,而是開始有組織地、一波波地衝擊著鑰匙光暈,光暈劇烈盪漾,明滅不定,彷彿隨時會破碎!
必須立刻做決定!
孔憐眼中閃過決絕。她猛地將雙鑰從裂縫方向收回,重新將光芒均勻散佈,加強平臺區域的防護,暫時穩住陣腳。然後,她對著通訊器快速說道:“薇拉,裂縫內有路!人工開鑿,向上,可能繞過主棧道!但裡面精神侵蝕極強,需要鑰匙持續疏導才能透過!我需要帶他們進去,但入口會被暗影重新封死,追兵也可能跟進來!”
薇拉的聲音立刻響起,帶著急促:“收到!根據能量模型推算,裂縫內的通道可能連線著棧道系統的備用或維修路徑,但年代久遠,穩定性未知!精神侵蝕是最大威脅!鑰匙的疏導能力有限,你們必須快速透過,不能停留!至於追兵……我可以嘗試遠端干擾下方那個邪術的能量波動,製造一點混亂,但效果和持續時間無法保證!”
“足夠了!”孔憐切斷通訊,看向隊友,語速飛快,“裂縫裡有路,但很危險,必須馬上走!老傑克,阿木,帶上秦夜,跟我衝進去!我開路,你們跟緊,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,不要停,不要理會!明白嗎?”
老傑克和阿木同時點頭。
孔憐再次轉身面對裂縫,深吸一口氣,將雙鑰光芒重新凝聚,化作一道穩定的光橋,連線平臺與裂縫入口。這一次,她將“疏導”與“防護”結合,光橋兩側形成柔和的光壁,暫時隔絕了大部分試圖合攏的暗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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