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我身後!”
一個低沉、沙啞,卻異常清晰的聲音響起。
是秦夜。
不知何時,他已經掙扎著站了起來,背靠著管壁,臉色依舊慘白如紙,但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和戲謔的眼睛,此刻卻銳利如刀,裡面燃燒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。他右手五指張開,掌心向上,那柄奇異的、彷彿由某種蒼白骨骼構成的短刃——“骨刃”,悄無聲息地滑入他的手中。
刃身之上,原本黯淡的微光驟然亮起。不是之前那種幽藍或蒼白,而是一種熾烈的、近乎純白的冷光,光芒吞吐不定,將秦夜半邊臉映照得如同雕塑,也照亮了撲到近前的巨鼠那猙獰可怖的面孔。
秦夜手臂一揮,骨刃劃出一道淒冷的白光弧線。
“噗嗤!”
衝在最前面的一隻巨鼠,那堅硬堪比金屬的爪子連同半截前肢,被白光輕易斬斷!暗紅發黑的汙血噴濺而出,帶著濃烈的腥臊和一絲詭異的焦糊味。斷肢的巨鼠發出淒厲的慘叫,翻滾著向後跌去。
但這一擊似乎耗盡了秦夜勉強凝聚起來的力量,他身體晃了晃,骨刃上的白光也黯淡了一瞬。另外四隻巨鼠已經撲到!它們似乎對同伴的慘狀毫不在意,眼中只有對血肉的渴望,利爪和獠牙從不同角度撕咬向秦夜和被他護在身後的孔憐、“小老鼠”。
孔憐握緊了手中的匕首,但她知道,在這種數量和體型的怪物面前,匕首的作用微乎其微。絕望中,她另一隻手本能地握緊了貼身藏著的“深淵之鑰”。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,她集中全部精神,試圖回憶之前在地下空間,鑰匙爆發出的那股排斥一切的能量波動。
救我們!像上次一樣!
她在心中吶喊。
鑰匙似乎回應了她的呼喚,緊貼胸口的部位傳來一陣明顯的溫熱感,甚至微微震顫了一下。孔憐心中一喜。
但,僅此而已。
鑰匙只是發熱,微微震顫,並沒有爆發出那種無形的力場。那股溫熱感甚至很快就開始消退,彷彿只是對她強烈情緒的短暫回應,隨即又陷入了沉寂。任憑孔憐如何集中精神催動,它都再無反應。
不是隨時可控的……孔憐的心沉了下去。
而此刻,巨鼠的利爪已經近在咫尺!腥臭的口氣幾乎噴到臉上。秦夜勉力揮動骨刃,格開一隻巨鼠的撲咬,但另一隻巨鼠已經趁機從他側下方竄過,目標直指他身後因為鑰匙失效而瞬間失神的孔憐!
秦夜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猛地擰身,不顧另一隻巨鼠抓向他肋部的利爪,骨刃以更快的速度回斬,同時,左手並指如劍,指尖驟然亮起一點極度凝聚、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幽藍寒光!
“滾!”
他低吼一聲,那聲音不再沙啞,而是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尖銳,彷彿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。骨刃的白光與指尖的幽藍寒光同時爆發!
“噗!嗤啦!”
骨刃斬斷了偷襲孔憐的那隻巨鼠的脖頸,汙血沖天而起。而他左手指尖的幽藍寒光,則精準地點在了另一隻巨鼠抓來的爪子上。
沒有血肉撕裂的聲音。那巨鼠的爪子,連同半條前臂,在接觸到幽藍寒光的瞬間,表面迅速覆蓋上一層厚厚的、晶瑩的幽藍色冰晶!冰晶急速蔓延,伴隨著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凍結聲,瞬間將那隻巨鼠的半邊身體凍成了一座詭異的冰雕!巨鼠保持著撲擊的姿勢僵在原地,猩紅的眼睛還殘留著瘋狂,卻已迅速失去神采。
但施展這一擊的代價是巨大的。秦夜身體猛地一顫,“哇”地噴出一大口鮮血,那鮮血落在地上,竟然也帶著絲絲縷縷的寒氣。他左手指尖的幽藍光芒徹底熄滅,整條左臂無力地垂落下來,皮膚表面甚至浮現出細密的、類似冰裂的紋路。骨刃上的白光也劇烈閃爍,明滅不定,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。
剩下的兩隻巨鼠,包括那隻被斬斷前肢的頭領,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反擊震懾了一瞬,但嗜血的本能很快壓倒了恐懼。它們看著明顯已經油盡燈枯、搖搖欲墜的秦夜,眼中兇光更盛,口中發出威脅的低吼,開始緩緩逼近,尋找下一次撲擊的機會。
秦夜用骨刃支撐著身體,勉強站穩。他背對著孔憐和“小老鼠”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:“我擋住……你們……找路……走……”
孔憐看著他那微微顫抖、卻依舊挺直的背影,看著他左臂上那詭異的冰裂紋路和嘴角不斷溢位的、帶著寒氣的鮮血,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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