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413章：分道揚鑣與新的線索
孔憐將秦夜的手臂在自己肩上調整到一個稍省力的位置，冰冷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。“夜梟”已經蹲在凹坑深處的裂縫口，用匕首削掉幾叢礙事的枯藤，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、黑黢黢的洞口。一股混合著陳年塵土、岩石潮氣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淡淡腥氣的風，從洞口深處幽幽吹出，拂過孔憐汗溼的臉頰，帶來一陣寒意。她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隱約透入天光的巖縫出口，那裡或許很快就會被敵人的腳步聲填滿。然後，她深吸一口帶著地下氣息的冰冷空氣，朝著“夜梟”點了點頭，架著秦夜，向那片吞噬光線的黑暗，邁出了第一步。
“幽影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們剛剛離開的凹坑邊緣。她蹲下身，指尖拂過地上凌亂的腳印和幾點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血漬，冰冷的電子眼掃視著四周。當她的目光落在那條被刻意清理過入口的狹窄裂縫時，面罩下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、近乎嘆息的呼氣聲。
“想鑽地？”她低語，聲音被變聲器扭曲得毫無情感。
她沒有立刻追入。而是抬起手腕，在戰術終端上快速操作了幾下。螢幕上顯示出“風蝕巖”區域的立體地形圖，一條代表廢棄勘探豎井和古老礦道的虛線路徑被高亮標出，與“孤狼”小隊已知的幾個備用匯合點和路線網路交織在一起。
“目標攜帶重傷員，進入D-7廢棄勘探通道。預測目的地：老礦坑方向或試圖利用地下網路迂迴。”她對著通訊器清晰彙報，“‘灰隼’、‘壁虎’已脫離接觸，去向不明。請求授權調動‘清道夫’單位，封鎖D-7通道所有已知出口及周邊三公里半徑內可疑地下入口。同時，地面部隊繼續向‘哭泣廢墟’方向施加壓力，干擾其可能的外圍接應。”
通訊器另一端傳來簡短的確認。
“幽影”站起身，最後看了一眼那黑暗的裂縫入口。她知道，帶著那樣一個傷員在那種環境裡移動，無異於自殺。但那個叫孔憐的女人眼中的決絕，讓她隱隱感到一絲不安。變數。她不喜歡變數。
“優先確保‘鑰匙’回收或確認銷燬。重傷目標……若確認無法捕獲，就地清除。”她下達了最終指令，身影緩緩退入巖壁的陰影中，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***
黑暗。
絕對的、壓迫性的黑暗，只有“夜梟”手中那支戰術手電射出的一束慘白光線，在嶙峋的巖壁和低矮的穹頂上切割出晃動的光斑。空氣粘稠而沉悶，充滿了塵土和岩石本身散發出的、類似鐵鏽與潮溼泥土混合的沉悶氣味。更深處，似乎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類似硫磺的微臭。
通道狹窄得令人窒息。大部分路段，孔憐必須側著身，幾乎是拖著秦夜一點點往前挪。粗糙的巖壁不斷刮擦著她的肩膀和手臂，留下火辣辣的刺痛。秦夜的重量完全壓在她身上，他的呼吸微弱而滾燙，噴在她的頸側，每一次艱難的移動都讓他發出壓抑不住的、從喉嚨深處擠出的痛苦悶哼。汗水浸透了孔憐的內衣，黏膩地貼在皮膚上，與秦夜身上不斷滲出的、帶著血腥味的溼冷氣息混合在一起。
“夜梟”在前方探路，她的動作敏捷而謹慎，手電光束不斷掃過前方和頭頂，檢查著岩層的穩定性。偶爾，她會停下來，側耳傾聽，除了他們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衣物摩擦巖壁的窸窣聲，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、不知是地下水滴落還是岩石自身應力釋放的細微“咔噠”聲。
“前面有一段下坡，很陡，注意腳下。”“夜梟”的聲音在狹窄空間裡帶著迴音，壓得很低。
果然，通道開始向下傾斜，角度越來越大。地面變得溼滑，覆蓋著一層滑膩的苔蘚類物質。孔憐腳下一滑，差點帶著秦夜一起摔倒，她死死抵住巖壁，指甲摳進縫隙，才勉強穩住。秦夜的身體猛地一沉，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。
“堅持住……”孔憐咬著牙，不知是對秦夜說，還是對自己說。
“夜梟”折返回來，從揹包裡取出一段繩索，快速在秦夜腰間和孔憐身上繞了幾圈，打了個簡易的結。“我拉著，你控制重心，慢慢下。”
有了繩索的借力，下行稍微輕鬆了一點，但精神上的壓力絲毫未減。每一次腳底打滑，每一次秦夜無意識的抽搐，都讓孔憐的心提到嗓子眼。她不知道這條通道究竟有多長，不知道秦夜還能撐多久，甚至不知道“夜梟”所說的“豎井”和“下面的東西”是否真的存在，是否真的有用。
時間在黑暗中失去了意義。可能過去了半小時，也可能更久。就在孔憐感覺自己的手臂和腿都快要失去知覺，純粹靠意志力機械移動時，“夜梟”的手電光束照到了前方一片相對開闊的空間。
“到了。”
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巖洞，大約有半個籃球場大小，洞頂高聳，隱沒在黑暗中。手電光掃過，能看到巖壁上殘留著一些早已鏽蝕殆盡的金屬支架和纜繩殘骸。而在巖洞中央，一個直徑約兩米的、近乎垂直的圓形洞口赫然在目。洞口邊緣鑲嵌著殘缺不全的、鏽跡斑斑的金屬井圈，幾根斷裂的、同樣鏽蝕嚴重的鋼纜垂落進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裡。一股更明顯的、帶著金屬鏽蝕和某種陳舊有機質腐敗味道的冷風，從井口持續不斷地湧上來。
“這就是那個廢棄豎井。”“夜梟”走到井邊，用手電向下照去。光束很快就被濃稠的黑暗吞噬，根本照不到底。“深度不明。以前勘探隊留下的簡易升降裝置早就爛光了。”
孔憐將秦夜小心地放在井邊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上，自己癱坐在地，大口喘著氣。她看向昏迷的秦夜，他的臉色在慘白的手電光下幾乎透明，嘴唇乾裂發紫，胸前的繃帶又被滲出的鮮血浸透了一小塊。
“他說下面有東西能穩住傷勢。”孔憐的聲音沙啞，“怎麼下去？”
“夜梟”沒有立刻回答。她走到井邊，從揹包裡取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金屬球體，擰動了幾下，然後扔了下去。金屬球墜入黑暗，幾秒鐘後，下方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，緊接著，球體發出柔和的、穩定的淡綠色熒光，雖然無法照亮整個豎井，但至少標示出了底部的大致距離和輪廓。
“大約四十米。”“夜梟”判斷道，“不算太深，但也不淺。我們需要繩索。”她看向孔憐，“我帶了攀爬繩和簡易下降器，但只夠一個人標準使用。帶著他……”她搖了搖頭，“風險極高。而且，就算下去了，下面是什麼情況，誰也不知道。他說的‘東西’，可能早就沒了，或者根本不是我們想的那樣。”
孔憐看著那散發著微弱綠光的井底，又看看氣息奄奄的秦夜。理智告訴她，“夜梟”是對的。這太冒險了，幾乎等於送死。但……秦夜在那種狀態下特意提到這裡。他從來不是無的放矢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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