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482章：深淵之眼的外圍：絕望的景象
孔憐靠著冰冷的金屬碎片，看著手中再次暗淡下去的鑰匙。鑰身還殘留著些許餘溫，像垂死之人的脈搏。暗河的水流聲在巖洞中迴盪，混合著“夜梟”壓抑的咳嗽聲。她閉上眼睛，試圖在腦海中勾勒出這個平臺的完整圖案，那三個插槽的位置，那空著的一角。硫磺味鑽進鼻腔，帶著地下深處特有的腐朽氣息。遠處，那種低頻的嘶鳴又一次傳來，這次更清晰了一些，彷彿隔著岩層，有什麼東西正在耐心地、一寸一寸地掘進。她睜開眼，目光落在平臺中央那個空蕩蕩的插槽上。第三把鑰匙。陳墨。這一切，都指向同一個終點。
“休息夠了。”她說，聲音嘶啞但清晰。
“夜梟”抬起頭，他的臉色在便攜終端微弱的白光下白得像紙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他咬著牙，用繃帶將胸腹部的傷口又纏緊了一圈，動作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。“往哪走？”
孔憐的目光掃過巖洞。
除了他們進來的那個洞道，還有三條岔路。一條沿著暗河向下遊延伸，消失在黑暗中；一條向上，巖壁陡峭，佈滿溼滑的苔蘚；還有一條……在巖洞最深處，被幾塊巨大的金屬碎片半掩著，縫隙很窄，但隱約有微弱的氣流吹出，帶著更濃的硫磺味和一種……難以形容的、彷彿來自地心深處的低頻震動。
“那裡。”孔憐指向第三條路。
“為什麼？”“夜梟”問，但他己經掙扎著站起來，動作緩慢而堅決。
“氣流。”孔憐說，“還有震動。那裡有空間，很大的空間。”
她沒有說出口的是——懷裡的兩把鑰匙，在指向那個方向時，會傳來極其微弱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脈動。像心跳，像呼喚。
處理傷口花了將近二十分鐘。孔憐的左腿己經完全麻木，她用撕下的衣料和“夜梟”醫療包裡最後的止血凝膠勉強固定，再用一根從金屬碎片上掰下的、相對筆首的金屬桿作為臨時柺杖。每動一下，右腿的肌肉就像被撕裂一次，但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只是額角的青筋在跳動。
“夜梟”的情況更糟。他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息，咳出的血沫裡帶著暗紅色的碎塊。但他拒絕讓孔憐攙扶，只是咬著牙，一步一步往前挪。那個古物會輔助人員依然昏迷，“夜梟”用最後的力氣將他背在背上——用撕開的繃帶做了個簡易的揹帶，每一步都讓他的臉色更白一分。
“放下他。”孔憐說。
“不。”“夜梟”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“秦夜……讓我帶你們走。兩個。”
孔憐沒有再勸。
她知道勸不動。
三人挪向那條縫隙。
金屬碎片冰冷刺骨，表面覆蓋著厚厚的、油膩的黑色汙垢，像是某種有機質腐敗後留下的痕跡。縫隙很窄，孔憐需要側身才能擠進去，左腿的麻木讓她幾乎失去平衡，幾次撞在尖銳的金屬邊緣上，留下新的擦傷。硫磺味在這裡濃烈到刺鼻，空氣灼熱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滾燙的沙礫。
縫隙很深。
他們擠了將近五十米，黑暗像實體般包裹著他們，只有孔憐手中的終端白光在狹窄的空間裡投下扭曲的影子。巖壁越來越燙，金屬碎片開始發紅——不是被加熱，而是本身就在散發一種暗紅色的、微弱的光。那種低頻的震動越來越強，不再是聲音，而是一種從腳底、從巖壁、從空氣中首接傳遞到骨骼和內臟的共鳴。
孔憐的牙齒在打顫。
不是恐懼，是物理上的共振。她的視野開始模糊，耳朵裡充斥著一種尖銳的耳鳴，混合著那種彷彿來自世界深處的嗡鳴。懷裡的鑰匙開始發燙，溫度透過衣物灼燒著她的皮膚。
“夜梟”在她身後劇烈地咳嗽，背上的輔助人員滑落下來，他跪倒在地，嘔出一大口暗紅色的血。
“快……到了……”他喘息著說，眼睛死死盯著前方。
前方，縫隙的盡頭，出現了一線光。
不是自然光，不是結晶的光，也不是他們攜帶的任何光源。
那是一種……幽暗的、旋轉的、彷彿能吞噬一切色彩的暗紫色光芒。
孔憐咬緊牙關，用金屬桿撐起身體，一步一步挪向那線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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