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在營地中搜索。
她看到了武裝巡邏隊，看到了技術人員，看到了幾個穿著高階制服、正在指揮作業的人影——但她沒有看到蘇婉，也沒有看到趙天雄。
然後，她的目光移向營地與深淵之眼之間的那片區域。
那裡相對平坦，是一塊從平臺邊緣向外延伸的、大約籃球場大小的黑色岩石臺地。臺地上沒有任何建築，只有裸露的岩石和幾道深深的裂縫。
而在臺地的邊緣，最靠近深淵之眼漩渦的地方——
站著一個人。
那人背對著營地燈火，面朝深淵。
他身形挺拔，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，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。風衣下襬在從深淵底部湧上的熱氣流中微微飄動。他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，站姿放鬆，彷彿不是在俯瞰吞噬一切的恐怖漩渦，而是在欣賞某種壯麗的自然奇觀。
營地瞭望塔的探照燈偶爾掃過那片區域。
燈光掠過時，孔憐看到了他側臉的輪廓，看到了他鼻樑上那副金絲眼鏡的鏡框反射出的、冰冷而銳利的幽光。
陳墨。
他就站在那裡。
靜靜地，等待著。
彷彿早就預料到孔憐會來到這裡，會在這個時間，這個地點，看到他。
孔憐的瞳孔劇烈收縮。
她的手下意識地按向腰間——那裡，兩把鑰匙貼著她的皮膚。
然後，她感覺到了。
鑰匙在發燙。
不，不是發燙——是燃燒。
兩把鑰匙像突然活了過來，在她懷中劇烈震顫，溫度急劇升高，透過衣物灼燒著她的皮膚，那熱度幾乎要讓她慘叫出聲。鑰身內部，那些古老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，發出刺眼的、不穩定的光芒。光芒的顏色在不斷變化——暗金、幽藍、血紅——像兩顆瘋狂跳動的心臟。
與此同時，從深淵之眼的方向，從營地中央那個儀式裝置的方向，甚至……從陳墨所站的那個方向，傳來了某種共鳴。
一種低沉的、彷彿來自世界底層的嗡鳴。
那嗡鳴與鑰匙的震顫頻率完全一致，像三根琴絃被同時撥動，產生的共振穿透岩石，穿透空氣，首接作用在孔憐的骨骼和內臟上。她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隨著那共振沸騰，耳膜劇痛，視野中的一切開始扭曲、旋轉。
她咬緊牙關，強迫自己站穩。
但鑰匙的共鳴越來越強。
她能看到，懷中透出的光芒己經照亮了她胸前的衣物，那光芒在黑暗中如此醒目，像兩盞訊號燈。
三百米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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