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4844章：孤注一擲的決定
“夜梟”的手按在孔憐肩膀上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
那隻手在顫抖。
不是恐懼的顫抖，而是瀕死之人用盡最後力氣時肌肉的痙攣。他的掌心全是冷汗，隔著孔憐破損的作戰服布料，傳來一陣溼冷的寒意。
“別去。”
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金屬，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翻湧的雜音。
“那是陷阱的中心……我們想辦法繞過去，或者……”
他抬起頭，目光越過孔憐的肩膀，看向前方。
三百米外，深淵之眼在緩緩旋轉，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和希望。左側，營地的探照燈掃過，光柱切割黑暗，照亮了加固的金屬圍牆、瞭望塔上持槍的人影、以及那些在營地邊緣游弋的、裝備精良的武裝人員。
“夜梟”的喉嚨動了動，後面的話卡在那裡，說不下去。
繞過去？
怎麼繞？
身後是追來的聚合體，嘶鳴聲己經近到能分辨出方向——左前方，七十米，正在逼近。左側是營地，戒備森嚴，至少有二十個全副武裝的“歸一會”成員。右側是陡峭的巖壁，向下是更深層的魔淵裂隙，向上是光滑的、無法攀爬的岩層。
前方，是陳墨。
是深淵。
是等待她的、一切的終點。
古物會的輔助人員蜷縮在岩石縫隙裡，臉色白得像紙。他抱著膝蓋，身體在不受控制地顫抖，牙齒打顫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陳墨的身影，瞳孔因為恐懼而放大，嘴唇翕動著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孔憐沒有動。
她的目光依然死死鎖定三百米外的陳墨。
陳墨還站在那裡，保持著那個“邀請”的姿態。他沒有催促，沒有移動，只是靜靜地等待，彷彿篤定她會做出“正確”的選擇。
鑰匙在懷中瘋狂跳動。
“守護之鑰”和“共鳴之鑰”像兩顆活過來的心臟，每一次脈動都帶來灼燒的劇痛。那熱量穿透衣物，灼燒皮膚，孔憐能聞到皮肉焦糊的味道——那是她自己的皮膚。光芒透過布料，在她胸前投下扭曲跳動的影子，那光芒的節奏與深淵之眼的脈動完全同步。
嗡……嗡……嗡……
每一次脈動，都像重錘砸在她的靈魂上。
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的刺鼻、臭氧的銳利、腐爛金屬的惡臭，還有那種來自深淵底部的、彷彿能腐蝕靈魂的能量輻射。孔憐深吸一口氣，那空氣灼熱得像是從熔爐裡噴出的，吸進肺裡帶來火辣辣的痛感。
“夜梟”的手還在她肩膀上，力道沒有松。
“孔憐……”他嘶啞地說，“聽我說……我們還有機會……等聚合體過來，趁亂……或者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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