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嘗試聯絡薇拉。”孔憐繼續說，語速很快，像在交代後事，“用古物會的緊急通訊協議，頻率我己經告訴過你。報告這裡的情況——陳墨的位置，深淵之眼的活性，營地的規模，還有……鑰匙的共鳴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失敗了，或者儀式啟動，你們想辦法把訊息帶出去。哪怕只有隻言片語，哪怕只能傳遞一個座標，一個名字，一個關鍵詞……都要帶出去。”
“夜梟”的眼睛紅了。
“孔憐，我——”
“這是命令。”孔憐打斷他，聲音冰冷，“你是秦夜派來保護我的，現在，我命令你保護他，保護這條資訊。”
她指了指李遠。
“夜梟”的身體顫抖起來。
他低下頭，雙手握成拳頭，指甲深深陷進掌心，血從指縫裡滲出來。
幾秒鐘後，他抬起頭，眼睛裡那種瀕死的光芒重新燃起——但這一次，不是瘋狂，而是某種決絕的、近乎悲壯的決心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聲音嘶啞，“我答應你。”
孔憐點了點頭。
然後，她深吸一口氣。
那空氣充滿硫磺的刺鼻、臭氧的銳利、腐爛金屬的惡臭，還有深淵能量輻射帶來的、彷彿能腐蝕靈魂的冰冷。她吸進肺裡，讓那灼熱和刺痛充滿整個胸腔。
她握緊鑰匙。
鑰匙的灼熱透過掌心傳來，劇痛讓她幾乎要暈厥，但她咬緊牙關，握得更緊。
然後，她從陰影中走出。
第一步。
左腿完全麻木，像拖著沉重的石塊。她幾乎感覺不到那條腿的存在，只能靠意志力驅動它向前移動。右腿的肌肉在尖叫，每一步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，膝蓋處的傷口重新裂開，溫熱的血順著小腿流下來，浸溼了破損的作戰褲。
第二步。
鑰匙的光芒在她手中跳動，像兩盞引路的燈。那光芒照亮了她前行的路——粗糙的岩石地面，散落的碎石，乾涸的血跡，還有那些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的、扭曲的符文刻痕。
第三步。
營地瞭望塔的探照燈掃過。
光柱切割黑暗，從她身上掠過。
那一瞬間，孔憐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從營地暗處投來——冰冷，審視，充滿殺意。她能聽到槍械上膛的金屬摩擦聲，能聽到低聲的交談，能聽到某種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鳴。
但她沒有停。
第西步。
深淵之眼的嗡鳴越來越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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