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文的光芒只能照亮平臺邊緣幾米的範圍，再往下，就是純粹的黑暗。但在那片黑暗深處，她隱約能看見……光點。微弱的光點，像遙遠的星辰，散佈在各個方向。有些靜止，有些緩慢移動。
“掉進了節點內部的‘深淵’。”陳墨說，“那些光點是次級節點，能量通道的交叉點。如果他們在那裡……生存機率會很低。深淵裡的能量亂流比漩渦更狂暴，而且有‘清潔機制’——上古文明留下的自動防禦系統，會清除一切未經授權的闖入者。”
孔憐的呼吸停滯了。
她想起“夜梟”最後推她的那一把，想起薇拉驚恐的眼神，想起能量漩渦吞噬一切的狂暴。如果他們還活著……如果他們在下面……
“我要下去。”她聽見自己說，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陳墨笑了。
那笑容裡沒有嘲諷，沒有輕蔑，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理解。
“以你現在的狀態？”他輕聲說，“你連走到窗邊都做不到。”
他說得對。孔憐能感覺到力量正在從身體裡流失，像沙漏裡的沙。她靠著門框，雙腿在發抖，視線又開始模糊。她咬緊牙關，用匕首的刀尖刺進掌心——劇痛讓她清醒了一瞬。
“治療我。”她說，“然後告訴我怎麼下去。”
蘇婉挑了挑眉，看向陳墨。陳墨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可以。”他說，“但我有條件。”
“什麼條件？”
“接受‘切除’計劃。”陳墨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，“不是作為犧牲品，而是作為……參與者。你的‘迴響’特質，你的異世界靈魂，是計劃中最關鍵的‘穩定器’。我們需要你自願配合，在儀式中引導能量，確保共振坍縮的精確性。”
孔憐盯著他。
“八萬人呢？”她問，“那八萬個‘共鳴者’呢？”
“必要代價。”陳墨說，“沒有他們的生命能量作為引導，共振無法啟動。這是數學問題，孔憐。八萬人的死亡，換取兩個世界數十億人的生存。你學過機率，應該明白這是最優解。”
“最優解？”孔憐的聲音在發抖，不是因為虛弱，而是因為憤怒，“誰給你的權力決定誰該活誰該死？誰給你的權力把生命當成數字來計算？”
“現實。”陳墨說，“現實給我的權力。‘淵核’的能量系統正在崩潰，熵的積累己經接近臨界點。三年後——也許更短——會有一場毀滅性的‘大噴發’。不是週期性的小規模噴發，而是足以撕裂世界屏障、讓兩個世界同時崩壞的總崩潰。到那時，死的不是八萬人，是所有人。”
他走到觀察窗前，背對著她。
“上古文明也面臨過同樣的選擇。”他輕聲說，“他們選擇了逃避——建造了這個節點網路，試圖將‘淵核’的能量分散、封印。結果呢？能量系統失控，文明毀滅，只留下這些遺蹟和週期性噴發的魔淵。他們在數學題前退縮了，選擇了看似仁慈實則愚蠢的‘拖延’。”
他轉過身，目光如刀。
“我不會重蹈覆轍。‘切除’計劃是唯一解——透過三把鑰匙啟用節點，引發‘淵核’共振，將積累的熵一次性釋放，同時修復能量系統的核心缺陷。這會摧毀‘淵核’周圍八萬半徑內的一切生命，但能保住兩個世界。這是手術，孔憐。切除腫瘤，保住身體。”
孔憐閉上眼睛。
她想起平臺上的七點圖案，想起自己的血啟用符文時的感覺，想起陳默影像裡那句“不可避免”。
真的不可避免嗎？
“如果……”她睜開眼，聲音很輕，“如果我能找到別的辦法呢？如果上古文明留下了什麼……安全機制？後門？”
陳墨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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