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秋風瑟瑟，昔日門庭若市的侯府，如今只剩下一地蕭瑟。
“夫人，東西都清點完畢了。”
翠竹拿著厚厚一本賬冊，快步走到我跟前。
“除了當年的一百二十抬嫁妝，”“皇上賞賜的玉如意等御物，也都裝箱妥當了。”
我裹緊了身上的流蘇大氅，淡淡地點了點頭。
十里紅妝，當年我怎麼浩浩蕩蕩地抬進這顧家大門，今日，我便怎麼原封不動地抬出去。
“哐當——”
兩名宗人府的差役踩著梯子，將那塊象徵著百年榮耀的侯府金匾重重砸在地上。
牌匾摔得四分五裂，濺起一陣塵土。
我連半個眼神都沒有多給，轉身上了沈家派來接我的馬車。
“走吧，回南街的宅子。”
馬車在青石板路上轆轆前行，車廂裡燃著上好的沉水香。
沒有了那座吃人魔窟的壓抑，我連呼吸都覺得順暢了許多。
行至朱雀大街時，馬車卻被迫停了下來。
“外頭怎麼回事？”
翠竹掀開簾子看了一眼，臉上立刻浮現出掩飾不住的厭惡。
“夫人，是流放寧古塔的囚車。”
“那顧景淵斷了雙腿，正被鎖在囚車裡遊街呢。”
翠竹的話音剛落，車窗外便傳來一陣淒厲嘶啞的哀嚎。
“微兒！微兒是你嗎！”
“我知道錯了，你讓我見見微兒啊！”
隔著厚厚的車簾，我都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。
顧景淵像條喪家之犬，拖著殘廢的雙腿在囚車裡拼命磕頭，額頭上全是血窟窿。
“微兒，我真的知道錯了！”“求你跟聖上求求情，哪怕讓我留在京城做個乞丐也行啊！”
他聲嘶力竭地哭喊著，試圖用最後那點可憐的舊情來打動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