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端起車廂小几上的熱茶,輕輕吹了吹浮沫。
“去告訴押送的官差,”“這瘋狗衝撞了我的馬車,擾了本夫人的清淨。”
翠竹心領神會,立刻跳下馬車。
沒過多久,外面就傳來官差清脆的鞭打聲,以及顧景淵撕心裂肺的慘叫。
“瞎了你的狗眼!沈夫人的車駕也是你能衝撞的!”
“給老子老實點,趕緊上路!”
囚車轆轆遠去,那鬼哭狼嚎的聲音終於徹底消失在風中。
我靠在軟墊上,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冷笑。
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。
這世上從來沒有什麼破鏡重圓,只有自作自受。
馬車最終停在了南街的一座三進大宅前。
這是我用嫁妝私房錢早早置辦下的產業,門匾上赫然寫著燙金的“沈宅”二字。
“主子,京城各家夫人的拜帖,已經把門檻都快踏破了。”
管家迎上前來,遞上一沓厚厚的燙金名帖。
我隨意翻了翻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自從我大義滅親、全身而退的事蹟傳遍京城後,這京城貴婦圈的風向,竟是徹底變了。
那些原本在後宅裡忍氣吞聲、被寵妾滅妻的正室夫人們,紛紛效仿起我的雷霆手段。
聽說城東李侍郎家的夫人,直接拿著賬本把養外室的夫君告到了御史臺。
城西張員外家的正室,更是把試圖下毒的姨娘連夜發賣了出去。
她們今日遞拜帖,全都是來向我這位“活閻王”請教治家之道的。
“挑幾個順眼的,明日請到戲園子裡聽戲。”
我將名帖隨手扔在桌上,轉身走向後院。
陽光正好,微風不燥。
我沈南微的前半生,為家族名聲活,為丈夫前程活。
從今往後,我只為自己活。
至於那些妄圖踩著我骨血往上爬的爛人,就讓他們在無盡的黑暗和絕望中,慢慢爛透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