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我把那張手術確診單摺疊好,壓在了梳妝檯最底下的抽屜裡。
然後我拖出那個黑色的行李箱,開始收拾最後的東西。
我沒帶走很多。
那些周皓森為了充場面買給我的名牌包和珠寶,我都整整齊齊地碼放在衣帽間裡。
我只拿走了我自己買的幾件舊毛衣,和大學時用過的那個破舊的素描本。
整個家大得空曠,我的痕跡卻少得可憐。
第二天,結婚五週年紀念日。
早上出門前,周皓森難得地在玄關停了一下。
“晚上七點,明珠餐廳,我已經定好位置了。”他一邊扣西裝釦子一邊說,“別遲到。算是給你前幾天安分的獎勵。”
獎勵。
他永遠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施捨姿態。
“好。”我沒有抬頭。
門關上了。
我在家裡坐了一整天,看著光線從客廳的東邊一點點挪到西邊。
傍晚六點,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,在右下角簽上了“宋清商”三個字。
筆尖劃過紙面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我把協議書放在客廳中間的大理石茶几上,旁邊放著那把大門的備用鑰匙。
七點半,手機依然安靜。
我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,沒有意外。
八點,一條微信彈了出來。
“知晚家裡水管爆了,她一個人害怕,我過去處理一下,餐廳你自己吃吧,卡你帶著的。”
沒有一句道歉,只有理所當然的安排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後慢慢打出一個字。
“好。”
提著那個黑色的行李箱,我走到玄關。
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,雨還在下。
我將鑰匙輕輕推入玄關的青瓷淺缽,像放下一段沉痾難愈的舊夢。
從此周皓森的空閒,再也等不到宋清商的打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