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面一轉,江南主城,臨安。
深秋的煙雨籠罩著這座千年古城。城東,連綿不絕的飛簷斗拱猶如一頭盤踞的巨獸。那片建築群幾乎佔據了臨安城十分之一的面積,亭臺樓閣,靈氣氤氳,確實是鐘鳴鼎食的頂尖大族。
林家莊園。
與前院的奢華喧鬧不同,莊園極深處,有一座破敗的獨立小院。
院牆長滿青苔,連扇像樣的木門都沒有。
院內,一名約莫西十歲上下的美豔少婦正坐在石凳上,藉著微弱的天光縫補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。
歲月並未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,那張清冷絕美的面容,依稀能看出顧長雲和顧紅葉的影子。只是她體內毫無真氣波動,經脈枯萎,顯然是個廢人。
林婉清。
院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。
一名體型壯碩、年近六旬的錦袍男子跨過院門。他身上隱隱散發著大宗師後期的威壓,舉手投足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。
林家當代家主,林正淵。
聽到腳步聲,林婉清連頭都沒抬,手中的針線動作沒有絲毫停頓。
林正淵看著女兒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,眉頭緊鎖,壓下心頭的火氣,放緩了聲音。
“婉清,天涼了,怎麼還穿這麼少。”
林婉清沒搭理他。
林正淵嘆了口氣,走到石桌旁坐下。
“二十年了。你到底還要跟爹賭氣到什麼時候?”
林婉清終於停下手中的針線,抬起眼眸,目光冷得像一塊萬載寒冰。
“林家主,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。”
“你叫我什麼?”林正淵臉色一沉,“我是你爹!”
“我爹不會派人去殺我的丈夫,更不會想掐死我的孩子。”林婉清語氣平淡,沒有歇斯底里,卻透著一股令人絕望的死寂。
林正淵猛地一拍石桌,震得桌上的針線笸籮跳了一下。
“爹和你解釋無數遍了!二十年前,爹確實派人去青州找你,但爹從未下令要傷及你和天雄,更沒想過動那西個孩子!”
林正淵盯著林婉清的眼睛,語氣急促,“帶隊去青州的,是大長老的嫡子,林修遠!大長老在我們林家,除了在深山中閉關的老祖,就屬他那一派權勢最大。林修遠從小就心繫於你,他在得知你竟然下嫁給一個青州的落魄商賈后,嫉妒發狂,這才自作主張下了死手!”
“爹得知訊息的時候,事情己經發生了。爹從來沒有對不起你,更加不可能做出傷害你的事情。”
林正淵語氣軟了下來,帶著一絲懇求,“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原諒爹?”
林婉清靜靜地看著他表演。
等林正淵說完,她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嘲諷的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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