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鴕鳥與中間人
晨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,在地板上拉出一條細長的亮痕。陸離睜眼先看窗外,昨夜人影站過的位置多了兩個碾滅的菸頭,白過濾嘴朝上,菸灰散成一小片,像有人站在同一個角度,抽完一根又續了一根,盯著這扇窗看了很久,天亮才走。
“錢滿,昨晚來了位慢性子。”
錢滿從被子裡拱出來:“多慢?”
“兩根菸,一宿窗戶,天亮才走。”
錢滿揉著眼睛挪到窗邊,探頭掃了一眼:“菸頭還在。能驗指紋嗎?”
“驗完也沒用。人家既然敢留下菸頭,就預備好了讓我們看見。”陸離把窗簾拉嚴,“退房,換地方。”
錢滿沒多問,套上外套去前臺退房。手續辦到一半,他藉著補登記的空當在門口轉了半圈,把蹲在對街報刊亭旁的兩個面孔記了下來。回屋時低聲報了一串特徵:“灰夾克,短頭髮,兜裡鼓的。”
“鼓的是什麼?”
“看不清楚。反正不是手機,手機沒那個形狀。”
陸離點頭,正要安排轉移路線,手機震了。孫曉梅的訊息很簡短:三名懸賞物件身份全部確認,賞金進入審批流程,金額比上一筆高出一截。
高出一截。他心算了一下,這個數字扔進妹妹的醫療賬單裡,也就砸出個響。五千多萬的缺口擺在那兒,像一堵拆不完的牆,怎麼填都填不出動靜。算到第五位就停了手,把手機按滅。懸賞的事可以等,門口蹲著的人等不了。
兩人從旅館後門離開,穿街進巷。陸離刻意放慢腳步,借街邊一塊廣告牌的反光往身後瞥了一眼。果然有人跟著,隔著半條街的距離,不緊不慢,像在逛街。
他故意在菜攤前停了一下,拿起一捆蔥假裝看價。身後那人也跟著停,低頭翻手機。陸離把蔥放回去,出了早市才道:“蔥價七毛八,他連問都沒問一聲,裝的。”
錢滿回頭看了一眼:“他還在?”
“在。不用管,讓他跟著。”
陸離帶著錢滿拐進一條窄巷。巷子窄得兩個人並肩都嫌擠,牆根堆著舊紙箱和一輛腳踏車。腳步聲在巷口停了幾秒,又跟進來。陸離數著步子,走到巷子中段,一個急剎,轉身,折返。灰夾克來不及收腳,兩人打了個照面,那張瘦臉繃住了。
“跟了一路,腳不酸嗎?”陸離道。
“誰跟你了?我走這條路回家。”
“你家住紙箱裡?”
灰夾克眼神一飄,落在旁邊那摞紙箱上,話沒接上來。陸離掃向他外衣口袋:“煙盒露出來了。跟昨夜旅館窗外那兩根菸頭同一個牌子。”
瘦臉下意識捂住口袋,否認的話堵在嗓子眼。他腳跟往後一退,要衝出去。陸離一腳踢翻旁邊的腳踏車,車把橫過來,正好卡住他身前唯一的空當。灰夾克腳下一絆,再抬眼,陸離已經堵到面前。巷子盡頭一隻野貓被驚得跳上牆頭,蹲在牆頭看著這邊,沒有要走的意思。
沉默兩秒,灰夾克換了副神情:“有人給錢,讓我來坐實你住哪間房。”
“那人是誰?”
“真不知道。電話打過來,錢先到賬,事辦完再結數。”
“除了看我住哪間房,還讓你幹什麼?”
灰夾克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遞過來。紙條摺痕很深,紙面微微發黃,邊角起了毛邊,像是寫好了很久,就等著派上這一趟用場。陸離展開,上面寫著一個時間點,一個稱呼:中間人。
字跡跟之前那張的筆跡對不上,用詞卻嚴絲合縫咬上了。兩個不同的寫手,同一個暗號。陸離看完紙條,示意錢滿拍下來,把原件收進口袋,朝灰夾克揮了揮手。
”。索利要事辦,了付都錢。催得記款尾,吧走“
。子巷了出步快轉,愣了愣克夾灰
”?前面你到遞線條這人間中把意故,人的後背他“:機手起收滿錢








